第75章 图献京东(1/2)
济州粮仓外的空场,比春日的暖阳更热闹。
二十个粮囤一字排开,麻布封口被一一扯开,新碾的春麦种滚出来,泛着珍珠似的白。陈默站在木台上,看着小吏按名册点名,农户们捧着布袋排队,袖口磨破的、草鞋露趾的,脸上却都带着光——这是惊雷军从青州抄没的官粮里挑出的良种,颗粒饱满,据说能比旧种多收三成。
“张老栓,三亩地,领麦种六斗!”小吏的吆喝声刚落,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就颤巍巍挤上前。他接过布袋时没立刻走,反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木台连连磕头,花白的头发沾了泥土:“军主!您是俺们的活命恩人啊!去年慕容知府抢了俺的牛,俺原以为今年要饿死,没想到……”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他身后的农户们也跟着抹眼——去年这时,他们要么在给慕容家修暖阁,要么在地里等着饿死,哪见过官府分麦种还分农具的?
宿元景站在人群后,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那里藏着一卷密诏——是离京前,高俅让人塞给他的,要他“伺机策反惊雷军将领,若不成,便纵火焚烧济州粮仓”。这几日他看着水渠修好、工坊开工,早已对密诏心有抵触,此刻见老汉磕头,袖中的密诏突然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老丈快起来。”陈默跳下木台,扶起老汉,“麦种是给你们种的,不是让你们磕头的。等秋天收了麦,多打粮食,比啥都强。”他让亲卫给老汉多装了一斗麦种,“家里若有孩子,送去学堂,认几个字,将来能算个账。”
老汉捧着布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宿元景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所谓“民心”,从不是奏折里的“百姓安堵”,是老汉手里的麦种,是渠边的夯锤声,是工坊里铁匠的笑——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朝廷的密诏、高俅的算计,重得多。
他悄悄退到粮仓后的柳树林,从袖口掏出密诏。黄绸封面的“钦此”二字在阳光下刺眼。宿元景盯着密诏看了片刻,突然抬手,“嗤啦”一声将它撕成碎片。碎纸被风吹散,落在刚翻的土地里,很快就被泥土盖住——就像这道密诏,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片要种新麦的土地上。
分发完麦种,陈默在粮仓见了宿元景。
“老臣有一物,想献给军主。”宿元景从怀里掏出一卷牛皮图,摊在案上——图上标注着京东东路的关隘、渡口、粮仓,甚至连各州的驻军人数、将领姓名都写得清清楚楚,边角还注着“青州军擅山地战,郓州军善水战”的小字。
“这是《京东兵要图》。”宿元景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老臣在兵部当值时抄的底图,比东京军器监的正本还全。有了它,京东的布防、虚实,军主便一目了然。”
陈默看着图上的批注,指尖在“郓州”的位置顿住——那里是京东东路的粮仓核心。这张图,简直是为惊雷军量身定做的战略指南。
“大人为何要献图?”陈默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探究。
“老臣在东京当了三十年官,写了无数奏折,却不如在济州这几日看得明白。”宿元景望着窗外的麦种,“朝廷已烂,高俅之流只知争权,哪管百姓死活?老臣若还抱着‘忠君’的空名,便是助纣为虐。”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军主若信得过老臣,老臣愿留下,为京东的百姓做点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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