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铁骑踏兖州(2/2)

“刚收到时迁的信鸽。”公孙胜展开字条,“徐宁午时三刻已占郓州州衙,高彪投降,粮仓、工坊都没受损。他让咱们拿下兖州后,派人去郓州运些新造的连珠铳——墨离说兖州城墙比郓州厚,用连珠铳守更稳妥。”

呼延灼拍了拍腰间的连珠铳:“这宝贝确实好用。等进了兖州,让弟兄们都学学怎么用,以后骑兵也配几杆,远程就能破敌。”

未时的阳光漫过黑石口时,骑兵营已整队向兖州城进发。

路过沿途村镇时,百姓们起初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骑兵只赶路不抢掠,甚至有个小兵帮倒在路边的老汉扶起了柴车,才渐渐有人探出头。一个牵着牛的老农壮着胆子问:“官爷,你们是…是惊雷军?”

呼延灼勒住马,对他道:“我们是惊雷军。去兖州拿王禀,他苛待百姓,我们替你们除了他。你们该种地种地,该织布织布,惊雷军不扰民生。”

老农愣了愣,突然对着骑兵队伍作揖:“那…那多谢官爷了!王禀去年抢了俺家两石粮,还盼着官爷能帮俺们要回来呢!”

“会还的。”林冲在马上喊道,“所有被抢的粮、被占的地,都给你们还回来!”

队伍走远后,呼延灼回望了一眼那片渐渐升起炊烟的村镇,突然对林冲道:“以前在朝廷当兵时,哪见过百姓这样?咱们那时过境,他们躲得比兔子还快。”

“因为咱们现在做的是对的事。”林冲的“雪点雕”放慢脚步,与他并行,“军主说,百姓就像地里的草,你给他们土和水,他们就长;你要是踩烂了根,他们就死。咱们惊雷军,是来浇水的,不是来踩草的。”

黄昏时分,兖州城的城门已大开。

守卒早跑光了,只有几个老秀才带着百姓在城门内等着,手里捧着兖州的户籍册和地契簿。见骑兵来了,为首的老秀才上前一步,颤巍巍地拱手:“将军,兖州百姓愿降。这是全城的户籍、地契,还有王禀藏粮的账本,都在这里了。”

呼延灼跳下马,接过账本翻开——上面记着王禀五年里贪墨的粮税,连哪年哪月从哪个村抢了多少稻子都写得清楚。他把账本递给身后的民政小吏:“按账本上的数,一户户给百姓还回去。缺粮的从粮仓补,缺地的去城东荒田划,别让百姓白等。”

老秀才们听得眼睛发亮,忙领着小吏去登记。城门口顿时热闹起来,有百姓回家报信,有孩童跟着骑兵的马尾巴跑,连躲在屋里的妇人都敢出来,给兵卒递水喝了。

入夜后,兖州州衙的烛火亮到深夜。

呼延灼和林冲在沙盘前标注防务,公孙胜在核对流民名册,亲卫们在院子里擦拭兵器,偶尔传来几声说笑——他们在江南的弟兄、在济州的同僚,此刻或许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守着一座城,护着一城人。

三更时分,呼延灼巡城回来,见州衙门口的旗杆上,玄色的“惊雷军”旗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扫过兖州的城墙,像在轻轻叩问这片土地:从今日起,这里便是惊雷军的地界了,便是能让百姓安心种地、踏实过日子的地方了。

他知道,沧州的残敌、东京的大军还在暗处盯着。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是越来越多的城,越来越多的人。这些城连着城,人挨着人,就像黑石口的铁骑踏过的路,郓州城头扬起的旗,正一步一步,在京东东路的土地上,踩出一条能活下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