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振奋的孟子,忧虑的荀子,准备造船求粮种的墨子许子(1/2)

【春秋战国时期】

孟子胸中的浩然正气尚未平复,那“诛一夫”的雷霆之音犹在回荡,对后世官吏贵族悖逆人伦的愤怒更是已达。

恰在此刻,天幕上“亩产数十石”的消息如另一道天雷那般,劈入他激昂的心神之中!

从而使得孟子亦是出现了刹那的失神,戟指怒斥的姿态也是微微一滞,那双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听到了比“率兽食人”更违背他认知常理的事情。

孟子因为之前怒吼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此刻也是带着震惊道:

“且......且慢!尔等所言何事?亩产......数十石?此言非虚?!!”

孟子猛地收回指向天幕罪魁的手,仿佛要确认什么道: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此乃王道之始!”

“一夫百亩,辛劳一年,方得无饥!”

“今竟有物,一亩之地,可抵数十夫之田?”

“此......此非人力,几近神迹!莫非是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时,另赐之活民至宝?!!”

这惊人的消息,与他刚刚痛斥的惨状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对比,瞬间点燃了他更深的怒火与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悲愤的激动。

孟子的声调再次拔高,充满了质问天地的力量道:

“仁政必自经界始!然若有此神物,经界之内,产出可增十数倍!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

孟子再次指向天幕上的饿殍与馊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道:

“既有此可达‘王道之始’乃至‘王道之成’之利器,为何?”

“为何还会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

“为何还会逼得百姓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

“此非天灾!实乃人祸!是委而去之,是陷溺其民!是彻头彻尾的率土地而食人肉之罪恶!”

孟子目光如电,仿佛要灼穿天幕时空,看向那些朱门贵族勃然呵斥:

“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今有此可免‘凶岁’之神种,彼辈仍纵情享乐,见死不救,其心之陷溺,已无可救药!”

在极致的愤怒中,孟子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天幕上亩产数十石的番薯迅速纳入他的仁政体系,并转化为更强烈的行动呼吁。

“夫仁政,必自经界始。今获此物,乃天赐重整‘经界’、实现仁政之良机!此非奇技淫巧,乃仁术也!”

“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此物能厚土地,养人民,固政事,实乃国之重宝!”

“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

“若能有国君,能遣勇士,泛舟海外,求得此种,广植于国中,则解民倒悬,易如反掌!其所能得之民望,将远超汤武!”

说到这里,孟子知道自己的话语与身影或许能够像之前那般,再次出现在天幕上,再次看向虚空,仿佛对着当下的各个诸侯国君主喊话道: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行此仁义,求此嘉禾,活我兆民,则天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孰能御之?”

“若君主不肯为,则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有能志士,当效法伊尹之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以天下为己任,虽布衣,亦当求索此物,以践仁道!”

在一边劝说希望当下各个诸侯国的君主以及能人志士能够出海求此高产粮食的同时,另一边孟子还不忘肯定天幕上流亡的李鸿基:

“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

“后世君主官吏,既已失尽民心,又手握此等活民之宝而不用,反用以自肥或任其腐朽,其罪更甚!”

“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

“今尔等阻塞仁路,逼民走险,则民之反抗,非是‘诛一夫’,更是为天下开仁路,夺回活民之资!”

“此乃大仁!此乃大义!”

......

正当荀子为人性之极恶与礼法之崩坏而心潮剧烈波动,强抑着怒火闭目不言的时候。

天幕上“亩产数十石”的消息传来,也是让荀子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然而荀子却并未如他人那般显露出狂喜或激动之色,反而脸上肌肉似乎绷得更紧,眼中再次迸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看着天幕审视道:

“......数十石?一亩?哼......荒谬!然......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

“天地生养之道,竟有如此骇人之常?此‘常’......未免太过反常!”

“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

“此物之理,若果真如此......则以往所知‘地力之有限’,岂非大谬?”

“制天命而用之......莫非真有‘天命’可制,能令瘠土献此厚馈?”

虽然荀子声音依旧冰冷,但是略快的语速,还是透露出了内心的震动。

不过这惊人的可能性,并未让荀子感到乐观,反而像一道强光,照见了他理论中一个更深刻的困境。

“性恶论......吾言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这‘伪’,需靠师法礼义,积伪化性。”

“今有此物,若推广得宜,确可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甚至可富国、足民,使衣食足。”

随即,荀子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剖析道:

“然!衣食足而后知荣辱? 观彼朱门!其衣食不足乎?其荣辱何在?其性可曾因足食而向善?非但未曾,反而变本加厉,纵欲无度,视民如草芥!”

“故此物,究其根本,仍是‘物’。”

“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 若人性之恶得不到教化约束,此物非但不能成为活民之宝,反会成为小人役于物、加速其贪婪、加剧其剥削之凶器!”

“彼辈会因粮多而恤民乎?抑或更觉己身可肆意妄为,而贫民更显‘无用’?”

说到这里,荀子指向天幕上的惨状道:

“届时,恐非损有余以益不足,而是恃有余而益虐不足!”

“这亩产数十石之粮,或会填满更多朱门粮仓任其腐烂,而路边白骨......或许能多得几粒馊饭?此乃更大之悲剧!”

然而,荀子终究是务实的。

即便他一直认为人性本恶,但是在极度的冷静与悲观中,依然看到了工具的价值。

“然则......法不能独立,类不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 此物亦然。其吉其凶,全系于‘人’。”

“若能有明君贤臣,以礼法为先导,严格控制此物之分配,将其真正用于养万民,而非肥硕少数,则此物,或可成为礼义之道得以推行的一大助力,至少......能扫清‘饥寒起盗心’这一最基础的障碍。”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化性起伪,或许亦可从‘先足民食’这一步开始积累?”

最终,荀子沉吟道:

“海外......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或许海外之地,确有我所不知的‘物之理’......值得一探。”

“然切记!探索之心,需与敬畏之心、礼法之念同行!”

“若只为求利而去,与彼辈逐利之商贾何异?需为求知而去,为制天而用,以利天下而去!”

在荀子看来这“亩产数十石”的番薯,首先不是一个农业问题,而是一个巨大的人性与政治的试金石。

它有可能为万民带来巨大的福祉,也更有可能在“性恶”前提下可能引发的更大灾难,甚至照出人性更深的幽暗。

在追求“亩产数十石”的番薯的同时,必须与强大的礼法建设和道德教化同步,否则最后也不过是抱薪救火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