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罕见愤怒的老子,否认后世儒家的孔子(2/2)
但是,大概是此前遭遇的打击多了,所以孔子仍在克制着自己。
直至那句由后世“儒家士大夫”所作的诗,如同淬毒的匕首,清晰地通过天幕传来:
“不做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孔子脑海之中!
孔子猛地站起身,身形因极致的愤怒而晃动。
“住口!!!”
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从孔子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中蕴含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种信念被玷污、道统被扭曲的锥心之痛!
孔子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直指天幕,仿佛要穿透时空,将那个作诗的“儒生”揪出来:
“悖逆人伦!禽兽之言!此......此岂是读圣贤书者所能出口?!”
孔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尔等读《诗》,可曾见‘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之真性情?可曾见《硕鼠》之控诉,《鸱鸮》之悲鸣?”
“而今,尔等竟要饥者、劳者,连歌其食、歌其事的权利都剥夺,连悲鸣控诉都成了罪过,只能‘安安’做那饿死之尸?!”
孔子猛地转向身边的弟子,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
“由!尔性耿直,告诉为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尔等可愿自家父母妻儿,成为那‘安安饿殍’?可愿在饥寒交迫、求生无门时,连挣扎一下都成了‘效尤螳螂’?”
子路闻言,虬髯戟张,按剑怒吼:
“弟子宁死不为!亦不容此等禽兽之言!”
孔子又看向颜回:
“回!尔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此乐在道,非在安于贫贱!若连箪食瓢饮皆无,濒死于巷,他人却责尔为何不‘安安’就死,尔当如何?”
颜回面色苍白,躬身道:
“夫子,此非人之道,实乃魔道!”
最后,孔子看向子贡:
“赐!尔善货殖,通达情理。告诉为师,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夺民之食,使其成为饿殍,反责其不知‘安安’,此与驱羊入虎口而责其不引颈就戮,有何区别?”
“如此行事,天下焉能不乱?礼乐焉能不崩?!”
子贡沉痛道:
“夫子,此辈所为,非但不能致太平,实乃天下大乱之根源!”
孔子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吾尝言:‘苛政猛于虎!’今观之,苛政不仅食人之肉,更要诛人之心!逼民至死,尚嫌其死状不雅,死前哀嚎扰了清听!此等心肠,何其毒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尔等‘明明德’明到了何处?‘亲民’亲到了何方?竟将亿兆生灵,视作当‘安安’就死的饿殍?尔等所止之‘善’,莫非就是这饿殍遍野而寂然无声的‘至善’吗?”
孔子痛心疾首,几乎站立不稳,由颜回和子路急忙扶住。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孔子仰天长叹,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吾之道,乃仁者爱人之道,是‘修己以安百姓’之道,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之道!岂是这等视民如草芥、责其‘安安’就死之道?”
看着天幕中展现的催科差役的凶恶,无数百姓卖儿鬻女的惨状,以及那首诗在士林间广泛流传且得到认可的“盛况”。
孔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哀。
“后世那些......那些身着儒袍,口诵诗书,位列朝堂,自诩为吾门徒者。”
孔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
“他们,竟能齐声认同......认同那‘不做安安饿殍’之言。”
孔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污浊彻底隔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已湮灭。
“吾尝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孔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
“今观彼辈,心中何曾有‘义’?彼等所喻,唯有自身之禄位,唯有朱门之富贵!彼等眼中,饥寒百姓非是‘同胞’,而是碍眼的‘饿殍’;其挣扎求生,非是‘义举’,而是该死的‘效尤’!”
“此非吾之儒家!”
孔子断然喝道,声震天下:
“吾之道,核心在‘仁’!‘仁者爱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吾毕生所求,乃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之世!乃是‘足食、足兵、民信之’之邦!”
孔子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数百年的时光,直视那些后世“儒生”的灵魂:
“而彼辈?彼辈所为,乃是逼民至死!彼辈所言,乃是责民为何不死得‘安分’些!彼辈心中,可还有半分对生命之敬畏?可还有半分对黎庶之怜悯?”
“巧言令色,鲜矣仁!”
孔子痛心疾首,语气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彼辈将圣贤之言挂在嘴边,不过是粉饰门庭、攫取权位的工具!其骨子里,早已背离‘仁’之根本,沦为趋炎附势、助纣为虐之徒!”
说到这里,孔子环视着眼前这些真正追随他周游列国、颠沛流离以求践行理想的弟子们,沉痛道:
“尔等须谨记!自今日起,若遇此等徒具儒名、实怀虎狼之心者,非我门徒!乃儒门之耻,圣道之贼!”
“吾创立儒家,旨在教化人心,匡扶世道,使天下归仁。而非培育出此等视民如草芥、以百姓苦难为理所当然的......小人!”
最后孔子看向天幕中的后世朱明儒生士大夫,带着一种彻底割席的决绝道:
“尔等,绝非儒家之士!”
“吾,孔丘,绝不承认尔等为儒家之士!”
“此言,凡观天幕可见者,共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