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诸子百家对儒家的抨击(2/2)

“欺天太甚!”

“儒者冠冕堂皇,高坐庙堂,可知一粒粟米从何而来?‘安安饿殍’?”

“若无我辈农人胼手胝足,尔等早已先成饿殍!《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今尔等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反责耕者为何不安静饿死,岂非颠倒黑白,自绝于天?!!”

“吾农家主张‘省刑罚,薄税敛’。今观明廷,税敛如虎,刑罚如网,竟预征赋税数十年!”

“此非治国,实乃刮地绝种!”

“贤者与民并耕,饔飧而治。真正的王道,在使黎庶饱暖!”

“尔等儒家空谈‘王道’,却行此‘饿殍之道’,还有何面目妄称圣贤门徒?这‘安安饿殍’四字,道尽了尔等视民如草芥的本心!”

“吾农家虽被尔等讥为‘南蛮鴃舌之人’,亦知‘民为邦本’!尔等儒生,可还记得这四个字如何写?”

许行举起沾满泥土的双手,面向苍天:

“天神后土在上!若使此等伪学盛行,则耕者离心,田园荒芜,天下大饥不远矣!农家弟子,当传我道统,让世人知晓——逼民为饿殍者,方是天下罪人!”

......

阴阳家。

邹衍望着天幕,手中推算的蓍草悄然断裂。他那洞悉阴阳变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神色。

“灾异!此乃大灾异之兆!”

“夫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邹衍引述《易传》,目光锐利如窥探天机:

“‘安安饿殍’之言,怨气冲霄,戾动阴阳!此等违背生生之德的言论,已非寻常是非之争,而是干犯天和!华北鼠疫、黄河决口、赤地千里......此皆阴阳失衡之象,上天对失德之警示!”

“吾尝论‘五德终始’,每一朝代皆对应一德,德衰则运改。周属火德,尚赤。秦以水德代周,尚黑。”

“今观朱明,其政酷烈如金,其言肃杀如秋,然其行却无金之坚贞,秋之收敛,唯余暴虐!”

“更出此‘饿殍’之论,仁德尽丧,已失为君为臣之道!其德已衰,其运将终!”

“天有阴阳,人分男女,世有治乱,此天道循环之理。阳主生发,阴主肃杀。为政者当法天而行,以阳德抚育万民。今明室反其道,行阴鸷之术,夺民生机,此乃极阴之象!”

“‘不做安安饿殍’——此言将生民求生之‘阳’,污蔑为叛乱之‘阴’,完全颠倒阴阳!”

“如此悖逆天道,岂能长久?观其气数,阴霾蔽日,王气已散,恐难逃五德循环之劫!”

邹衍展开自己绘制的九州舆图与星象图,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荧惑守心,彗星袭月,此皆兵灾之兆。”

“而人间的‘安安饿殍’之论,便是那最大的‘人眚’!”

“天灾人祸,皆源于此失德之政、悖道之言!”

“朱明之火德,已被其自身之恶行浇熄!新的德运,将在这场血与火的涤荡中,重新诞生!”

......

医家。

扁鹊捻着银针的手骤然停顿,那双能透视脏腑的慧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毒!此言甚于鸩毒!”

扁鹊声如洪钟,震得林叶簌簌:

“吾辈医家,悬壶济世,以‘救死扶伤’为天职。”

“纵是瘟疫横行,亦当‘刺疾也,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断无坐视病患‘安安’就死之理!”

“《黄帝内经》有云:‘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今观此儒,非但不治已生之饥馑,反要断绝病者最后一线生机!”

“‘安安饿殍’?此与医家‘天人相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理完全相悖!”

“民已饥馑,正气大衰,邪气(暴政)入侵,尔等不开‘扶正祛邪’之方,反下‘闭门留寇’之药,何其谬也!”

“吾尝言:‘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今观后世儒生,其言其行,与巫觋何异?甚至更为酷烈!”

“巫者或言鬼神索命,尚属虚妄;而此‘安安饿殍’之论,却是要以礼法之名,行诛心之实,让生者自弃求生之念!此等心疾,比任何肉身瘟疫更为可怕!”

“吾之‘六不治’,当添第七——‘信此等儒说而不信生生之德者,不治也!’”

“医者父母心。为政者,当有疗救天下之心。”

“今后世儒生执掌权柄,却行此绝户之术,与吾辈医家‘济世救人’之旨完全相悖,实乃天下苍生之大害!”

扁鹊愤然掷针于地,对弟子道:

“此等儒术,便是世间最需祛除的‘邪气’!”

......

纵横家。

鬼谷子深如寒潭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讥诮。

“纵横之术,重在‘审时度势,揣情摩意’。”

鬼谷子声音飘渺,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今观此儒,既不审时,亦不度势,更不懂揣摩天下黎庶之情,愚不可及,亡国有余!”

“《鬼谷子·抵巇》有云:‘巇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巇之理也。’天下乱象已生,民怨如隙,本当或安抚(塞),或疏导(却),或平息(息)。”

“而此辈儒生,竟行‘抵而扩之’之下策!一句‘安安饿殍’,如同以油沃火,非但不能弥合裂缝,反令其崩裂加速!如此不识时务,合该其国将亡!”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也,不能隐其情。”

鬼谷子冷笑道:

“民之‘甚欲’,不过生存;民之‘甚惧’,不过死亡。今已饥寒至死,其情已显,其势已危!”

“尔等儒生,竟视而不见,反责其‘不安分’?此等眼力,连市井小贩都不如,也配执掌国政?”

“纵横之道,虽重权谋,然上乘者‘阴道而阳取’,‘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

“尔等儒生,既要行盘剥之事,又无粉饰太平之能,竟赤裸裸道出‘安安饿殍’之本质,将凶残之心暴露无遗!”

“此乃权谋之术最下乘者——‘阳谋而阳暴’,自绝于天下!苏秦张仪若在,必耻与为伍!”

鬼谷子袖手而立,语气中充满终极的鄙夷:

“吾门纵横,虽被儒者讥为‘反复小人’,然我辈行事,尚知‘量权’、‘揣情’,因势利导,以求存续。”

“而后世之儒,空谈误国,僵化无能,遇变局只知以道德大棒恫吓,其见识之浅薄,手段之拙劣,心肠之冷酷,实乃七国策士之耻!如此儒术盛行,国家不亡,实无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