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难以置信后世所为的诸子(1/2)
【春秋战国时期】
老子凝视着天幕,先前那“不做安安饿殍”的诗句所引动的愠怒,已在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沉淀为一种冰冷的洞见。
他有预感,那商洛山中的“悟道者”,即将勘破最后一层虚妄。
果然,天幕中的李鸿基,在阅遍千年史册典籍之后,于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彻悟:
“煌煌数千年史书,每一页都写着仁义道德,实则都写着吃人!”
“帝王吃将相,将相吃官吏,官吏吃胥吏,胥吏吃百姓......一层层,一级级,最终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盘剥,都压在了最底层的、那些被称为‘黔首’、‘草民’、‘饿殍’的人身上!”
“那套‘仁义道德’,不过是让这‘吃人’的筵席显得更文明、更合理、更不易被察觉的装饰罢了!”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撕裂长夜的闪电,映得千年岁月一朝澄明。
老子端坐于青牛背上,身形凝定如山,眼中没有惊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了先前对于那首恶诗的愠怒。
有的,是一种极致悲凉后的终极了然。
“......原来如此。”
良久,老子口中吐出四个字,声音平淡,却仿佛承载了千秋万载的重量。
他看到了,他彻底看到了。
那套他曾在《道德经》中警示过的、日益繁复的“仁义礼法”,在后世不仅成了“乱之首”,更彻底异化成了吞噬生命的巨兽身上,那层最为精致也最为酷烈的伪装。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他昔日之言,在此刻得到了一个远超其最初意涵的、血淋淋的印证。
这“大伪”,已不止是机巧诈伪,而是将整个血腥的吞噬过程,粉饰成了天经地义、君臣父子的纲常秩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运行,本无偏私,视万物平等。
而“人之道”呢?
这后世所演化的“人之道”,竟是将“损不足以奉有余”发挥到了极致,构建起一座等级森严、层层献祭的“吃人”金字塔!
塔尖的奢靡“贵生”,正是以塔基亿万生灵的“无以生为”为代价。
那“饿殍”并非天生该当“安安”,而是被这金字塔生生榨干、吞噬后抛弃的残渣。
老子缓缓闭上双眼,他并非不忍再看,而是在以道心映照这千古悲剧的根源。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根源,早已在他五千言中道尽。
只是未曾想,后世之弊,竟会酷烈至此,直白至此。
李鸿基此人,于尸山血海、绝境困顿中,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接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道破了这文明躯壳下隐藏的残酷真相。
他所悟之道,虽是修罗道,却也是这扭曲世道逼出的、最真实的“反者之道”!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这层层“吃人”的链条,正是“不知足”、“欲得”的登峰造极之境。
其覆亡之祸,岂非天道循环之必然?
老子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天下的血火风暴。
他知道,当这“吃人”的本质被如此赤裸地揭开,旧世界的一切伪装都将失去效力。
那座看似坚固的金字塔,其基石已然被亿万“饿殍”的怨念与觉醒所腐蚀。
朱明王朝,乃至整个建立在如此根基上的旧秩序,其命运已然注定。
“强梁者不得其死......”
他再次默念此句,这一次,含义已然不同。
这既是对那“吃人”金字塔顶端的最终审判,或许也包含着对那位即将以“强梁”姿态行“替天行道”之实的悟道者,其未来命运的某种深邃警示。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浪成于微澜之间。
这“吃人”之悟,便是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飓风之始。
......
天幕流转,当孔子看到李鸿基在商洛山中悟出“煌煌史册皆吃人”时,他踉跄后退,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身旁的杏树树干。
“吃人......吃人......”
夫子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仰天惨笑:
“吾毕生倡导仁义,原是要教化世人相亲相爱。岂料后世之‘仁’,竟成了噬人的利器!”
子贡急忙捧上清水,却见孔子推开陶碗,指着天幕中层层盘剥的景象痛声道:
“赐啊,你看这帝王将相层层相食,与虎豹何异?吾曾言‘君君、臣臣’,是要各安其分各尽其责,岂料竟成了噬人的锁链!”
正当孔子为这“吃人”世道痛心疾首时,天幕中出现了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景象——大明将领为了阻止李鸿基侵袭,竟然打算掘开黄河。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孔子踉跄起身,指着天幕中决堤的官兵:
“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今竟决江河以戮民,此非虐政何为?”
当听到淹死十万百姓总比流寇得势强的言论时,孔子目眦欲裂,声音撕开裂帛:
“吾尝言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今观此辈,竟以百万生灵为刍狗!”
“彼辈非不知信义,乃丧尽天良!吾道以仁为本,今之当权者,仁义尽丧!”
当黄河决堤的惨状浮现,浊浪滔天中浮尸百万,婴孩攀附枯枝的哭嚎穿透时空,老者望着决堤官兵跪地痛哭的画面出现时,孔子突然跌坐在地,老泪纵横:
“此辈可曾念及‘修己以安百姓’?”
曾参跪泣:
“夫子,此等行径可比桀纣?”
孔子怒斥:“桀纣之暴,犹不及此!此乃自绝于天地,自戕于血脉!”
当黄河浊浪彻底吞没中原沃野时,孔子缓缓闭上双眼。
他仿佛听见了《韶乐》在洪水中戛然而止,看见了周公制礼作乐的理想在滔天恶浪中支离破碎。
然而,黄河之水尚未散去,紧接着孔子便又看到江南士绅密会商议“投靠关外清军”之事!
孔子猛地站起,眼中竟是不敢置信之色:
“夷夏之防,大于天!这些士绅,竟要引狼入室?!”
当看到江南士绅说出“再效元朝旧事”时,孔子突然夺过子路佩剑,一剑斩断琴弦:
“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尔等纵非儒家门徒,可难道连华夏子孙身份亦是不要,竟要主动解开发髻?”
夫子目眦尽裂,声音嘶哑:“彼等可还记得《春秋》大义?可还记得‘尊王攘夷’?”
颜回含泪为夫子抚背顺气,却见孔子挣扎着起身,对着天幕一字一顿道:
“吾绝不承认!不承认这些引狼入室者为儒!不承认这些背弃华夏者为士!”
“凡我儒家子弟,当以振兴华夏为己任,虽万死而不悔!后世所谓儒生!尔等引夷狄入华夏,毁我衣冠,绝我文明,此乃万世不容之罪!”
随即孔子转身对弟子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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