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崖上风云(1/2)
第四十九章 崖上风云
太一托着那颗定海珠站在崖顶,混沌风卷着袍袖呼呼地响。宝珠在手心里透着股子沁人的凉意,里头那股水行灵韵跟活了似的,一荡一荡的。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可好东西也烫手。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珠子往袖里一收,动作自然得跟掸灰似的。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后头牵扯的因果海了去了。二十四颗珠子,二十四根线,织成一张大网,他现在手里攥着的就是其中一根线头。
“不能贪,不能急。”太一在心里头默默念叨。眼睛却借着混沌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把因果视觉撑开了。
这一看,崖顶上景象顿时就变了味儿。
那些还没被人取走的灵宝,一个个都还在光团里浮沉着。可在太一的“眼”里,每件灵宝身上都扯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有的粗得像麻绳,一头连着灵宝,另一头往虚空中延伸,不知道连到哪个大能身上去了;有的细得像蛛丝,颤巍巍的,看着就脆生;还有的线缠在一块儿,打成死结,乱得跟一团乱麻似的。
太一眼珠子缓缓转着,把这些线一条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左边三十步外,悬浮着一柄青玉短尺。尺身宝光莹莹,看着是件不错的先天灵宝。可太一瞧见,从那尺子上扯出去的因果线足有七八条,最粗的那条直直连向三清方向——不用说,这尺子跟玄门有缘,日后指不定落到谁手里。现在去碰,那就是跟三清抢东西,找死呢。
右边五十步,一团赤红火光里裹着枚火铜环。环上烈焰流转,威势不小。可因果线更吓人——三条粗线分别连向帝俊、女娲,还有一条隐隐指向南方不死火山。这三方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主。
太一心里头冷笑。鸿钧这老道,嘴上说着“有缘者自取”,实际上早就把每件灵宝的归属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现在崖顶上这些还没被取走的,不是因果太重没人敢碰,就是牵扯太多成了烫手山芋。
他的目光继续扫视。
崖顶上的大能们这会儿也都消停了些,没像刚开始那样跟抢食似的乱冲了。吃了亏的,长了教训;得了宝的,正在那儿揣摩感悟。混沌气流在四周翻涌,把那些宝光映得忽明忽暗的。
太一的目光在那些光影间穿梭,因果视觉运转到极致。
忽然,在崖顶最边缘、靠近混沌气流翻涌的地方,他瞧见了一团几乎没什么光芒的物事。
那东西不起眼,真的不起眼——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像块被烧焦的木头疙瘩,就这么静静悬浮在那儿。要不是因果视觉撑着,太一压根儿就不会注意到它。
可就是这块“木头疙瘩”,让太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因果视觉里,这块东西身上只连着一条因果线——细细的,澹澹的,几乎透明。而且这条线不是往外延伸,是往内收的,线的另一端模模煳煳,指向的是……这东西自身?
怪了。
太一心里头琢磨。因果线这东西,从来都是连接两头的——要么连人,要么连物,要么连事。哪有自己连自己的?除非……
他想起炼化因果逆流碎片时得到的那些破碎信息。有些东西,因为自身特性太过特殊,或者牵扯到的因果太过隐秘,会在天道运转中形成“闭环”。这种闭环因果,往往意味着这东西要么是个大麻烦,要么就是个……大机遇。
太一不动声色地往那方向挪了几步。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些。那确实像块焦木,表面坑坑洼洼的,还有几道裂纹。可细看之下,焦木内部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流光在窜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里头。
他用因果视觉死死盯住那块焦木,试图解析那条“自连”的因果线。
这一解析,太一心头猛地一跳。
那条看似细弱的因果线,在视觉深处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结构——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不断自我缠绕、自我吞噬的“环”。环的每一处都在同时进行着因果的“产生”和“湮灭”,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更关键的是,太一从这条因果环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气息”。
劫运。
和他元神深处温养的那缕劫运之气同源,但更加隐晦、更加……古老。
这东西,怕不是某次量劫残留的“劫灰”?或者是什么大劫难中,被劫运侵染后又经混沌冲刷形成的异宝?
太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如果真是劫运相关的物事,那它因果线如此古怪就说得通了——劫运这东西,本身就是对正常因果秩序的扰乱和破坏。一件长期浸染在劫运中的东西,形成这种自我闭环的因果结构,倒也合理。
而且……这东西因果牵扯如此之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大概率不在鸿钧的“分宝名单”上。
意味着它是个“意外”,是个“变数”。
意味着——拿了它,不会立刻引来什么大麻烦。
太一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澹然的表情,甚至还微微侧身,装作在观察远处另一件灵宝的模样。可他的神念,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块焦木。
神念触碰到焦木表面的刹那——
“嗡。”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元神层面的震颤。
焦木内部那股暗红色的流光猛地窜动起来,像是一条被惊醒的毒蛇。紧接着,一股冰冷、混乱、带着毁灭意味的气息顺着神念倒卷而来!
太一心里头警铃大作,差点就要把神念切断。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元神深处那缕劫运之气忽然自己动了。
那缕灰蒙蒙的气息从元神深处飘出,顺着神念迎了上去。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气息在半途相遇——没有碰撞,没有对抗,反而像水乳交融般,悄无声息地合在了一处。
焦木内部那股暴戾的气息,在接触到太一的劫运之气后,竟渐渐平复下来。暗红色的流光不再乱窜,而是缓缓流转,透出一种……驯服的意味。
成了。
太一心里头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不动声色地将神念往回收,顺带着把那股已经融合了焦木气息的劫运之气,连同那块焦木本身,一并裹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
混沌风还在呼呼地吹,崖顶上其他大能或是在感悟新得的灵宝,或是在寻找下一件机缘,没人注意到这边角落里发生的小小异动。
太一袖袍微动,那块焦木已经落入袖中。
就在焦木入袖的瞬间——
识海深处,那股熟悉而冰冷的悸动再次传来。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的“感知”。就像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掌握了一个道理——他元神深处温养的劫运之气,增加了。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增长,可那种“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就像往一池水里滴入一滴新水,池子还是那个池子,可你知道它确实多了点什么。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关于劫运运用之法的片段信息,也随之涌入意识。
劫运可附着因果,扰动命数;可在关键时刻,短暂增强对因果的干涉能力;可用来蒙蔽天机,遮掩自身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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