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庭运转（2/2）

【周天星辰，各有其轨。牵引调和，如执棋布子。观河图洛书运转之妙，星力流转之序，于星辰运转之道，初窥门径。】

随着这感悟涌入，太一眼前那片混乱的太阴星域，忽然变得“清晰”了许多。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光点和线条，而是一个有呼吸、有节奏的生命体。哪颗星该快，哪颗星该慢，哪处该蓄力，哪处该释放，都隐隐有了答案。

他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帝俊那边紫微与太阳星域的融合进程——河图洛书作为大阵核心，此刻正将两人的神识、法力、乃至对星辰大道的理解，微妙地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刹那的共鸣中，太一“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神。他看见河图洛书内部，那无穷无尽的星力流转轨迹，看见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在洪荒星空中的真实位置，看见星力如何跨越无尽虚空被接引至此，又如何被转化、编织成这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浩瀚，精密，又蕴含着某种冰冷而恢宏的美感。

但也就在这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殿中一些不太和谐的“细节”。

---

鲲鹏坐在属于“北冥星”的光座上，位置很靠后，几乎隐在星力乱流的阴影里。

这位妖师从头到尾都闭着眼，双手结印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毛病，周身星力流转也顺畅。可太一就是觉得不对劲——那星力太“规矩”了，规矩得像在完成任务，没有丝毫融入大阵整体的主动。

更像在……冷眼旁观。

还有那几个空着的星座。太一神识扫过，能清晰感应到，那几位星君根本没在闭关疗伤——他们的气息就在各自府邸，平稳悠长，甚至有两个还在对饮下棋。

怠工，明目张胆的怠工。

而最让太一心头微沉的是，他在调整太阴星域时，隐约察觉到星力网络中，有几处“淤塞”。不是天然形成，像是被人刻意做了手脚，虽不影响大局，却会让星力流转效率下降半成左右。

半成，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可在大战全面爆发、大阵全力运转时，这半成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干的？怎么干的？什么时候干的？

太一心里念头飞转，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借着刚才与河图洛书刹那共鸣获得的领悟，将太阴星域的调整又推进了半成。

“可以了。”帝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三垣初步贯通，剩下的……明天再继续。”

他收回按在星图上的双手，河图洛书虚影缓缓收敛，重新化作两卷古朴图册，落回他掌心。头顶星图中，紫微、太阳、太阴三个星域的连接处，终于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三色光漩。

大殿里，那些光座上的星君陆续睁眼，不少人都长长松了口气，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今日到此为止。”帝俊转过身，面向众星君，脸上看不出喜怒，“未到的几位，劳烦相熟的同僚转告——明日辰时，若再缺席，便换人。”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让殿中温度骤降了几分。

几个与奎木狼等人交好的星君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看着帝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众星君陆续散去。鲲鹏走得最早，从头到尾没看帝俊太一兄弟一眼，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殿门外。

很快，大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帝俊这才卸下那副威严的伪装，踉跄一步，扶着星枢台的边缘才站稳。太一连忙上前扶住他，掌心渡过去一缕温润的太阳真火。

“没事，就是神识耗得有点狠。”帝俊摆摆手，在台边坐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你那边……怎么样？”

“太阴星域调整到六成，明天应该能到八成。”太一在他旁边坐下，顿了顿，还是说道，“那几个没来的，不是小事。”

帝俊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不是仙酿，是药酒，味道冲得很。“我知道。”他抹了抹嘴角，“奎木狼背后是西山虎族，箕水豹和井木犴都是北荒大妖出身。他们不是对我不满，是对‘妖族天庭’这个名头不满。”

他转头看向太一，眼里有血丝，也有深深的疲惫：“觉得我们兄弟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跟脚太高，不配统御天下万妖。觉得天庭规矩太多，束缚了他们……呵，一群蠢货，真以为巫族打过来，会跟他们讲妖族内部的尊卑血脉？”

太一没说话，只是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药酒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鲲鹏呢？”他问。

帝俊眼神暗了暗：“他更麻烦。不反对，不配合，就在那儿看着。像是在等……等我们出错，或者等巫族把我们逼到绝境，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摘取果实。”

兄弟俩一时无言。

头顶星图缓缓旋转，星光洒落在空旷的大殿里，照出一地清冷。

“百年……”帝俊低声说，“真他娘的紧。”

太一仰头看着那片星图，看着那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看着三垣核心处刚刚成型的光漩。

他知道，今天只是开始。星力调度、资源调配、人员协调、内部整顿……这些琐碎而磨人的事务，会填满接下来整整百年时光。而在这百年里，类似奎木狼的怠工、鲲鹏的冷眼、甚至更隐秘的破坏，只会多，不会少。

但路已经走到这儿了，退不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帝俊：“明天我继续负责太阴星域。那几个怠工的……我来处理。”

帝俊侧头看他：“你有把握？”

太一扯了扯嘴角，没答，只是举起酒壶：“喝酒。”

兄弟俩在空荡的星枢殿里对饮。药酒很烈，星光很冷。

殿外，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在夜空中静静闪耀，星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南天门巨柱，再流遍整个天庭。

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全面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