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齿轮之下 暗流初现（1/2）

苏瑾没有立刻离开气泡。在混沌中的集市生存，首要原则是 “知己知彼，谋定后动”。她先让“阵列”全力收集“锈蚀齿轮”公共频段的所有信息——交易广播、寻人启事、警告通告、甚至是毫无意义的争吵和闲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经过分析和过滤，能拼凑出集市的基本规则、势力格局，以及潜在的危险。

初步情报显示：“锈蚀齿轮”由自称 “仲裁会” 的松散组织维持基本秩序。仲裁会成员身份不明，但拥有足以威慑大多数拾荒者和流亡者的武力（可能是几艘经过强力改装的战舰，或者某个强大的个体\/意识体）。集市内部分为几个大区：核心交易区（最安全，费用最高）、外围棚户区（鱼龙混杂，危险与机会并存）、工业\/维修区（噪音大，但可能找到便宜零件和技术工）、以及几个被标注为 “慎入” 的区域，包括“黑市角”（不受仲裁会保护，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和“静默区”（原因不明，靠近者有时会失踪）。

他们目前所在的泊位属于最外围的“临时区”，安全性低，但费用也最低廉。

吴邪的意识核仍在高效地进行着自我分析和环境评估。他偶尔会传来经过冷静梳理的情报摘要，例如：“公共频段信息分析显示，‘秩序浸染’相关情报交易活跃度中等，但可信度普遍偏低。有三条信息提及‘逆熵调和剂’，可能对缓解浸染副作用有效，但来源均标注为‘黑市角’，风险高。” 或是：“检测到十七次针对‘摇篮’文明遗物的求购或出售信息，其中三次涉及‘子库核心数据’，要价极高。我方所持信息可归类为中低价值。”

他的分析精准、客观，完全从利弊出发，如同一台人形计算机。苏瑾默默接收着，心中那丝异样感挥之不去。但眼下，这种状态或许更有助于生存。

在气泡内观察和准备了约六个标准时后，苏瑾决定进行第一次外出探查。目标：核心交易区的公共信息节点，那里是情报最集中、相对也最安全的地方。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秩序浸染”、“逆熵调和剂”、以及这片混沌区域势力分布的具体信息。

“吴邪，我准备外出。气泡由你和‘阵列’监控。保持静默，除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对外联系。继续你的记忆索引重建，但优先确保对‘碎片’的压制。” 苏瑾交代道。

“指令确认。已建立分层警戒协议。建议：伪装能量特征至‘普通拾荒者’水平，携带便携式防御单元及基础交易媒介（能量或信息）。预计你的离开将导致气泡防御等级下降28%，我已调整内部力场分布进行补偿。祝行动顺利。” 吴邪的回复如同任务简报。

苏瑾换上了一套利用气泡内储备材料临时改装的简易防护服，样式普通，能一定程度掩盖她的星穹之力特征，并提供了基础的环境隔离和物理防护。她携带了一个小型能量块（作为交易储备）和一部高度加密的便携信息终端，用于记录和初步分析。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气泡的临时气闸。瞬间，集市那混杂着金属锈蚀、劣质能量液、未知有机物腐败以及无数生命体气息的浓烈“味道”扑面而来，伴随着更嘈杂的声浪和视觉上的混乱冲击。

她定了定神，融入零散的人流（如果那些形态各异、用不同方式移动的存在可以称为“人流”的话），朝着核心交易区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有用废弃船舱改造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锈蚀的武器、不明生物的器官标本、闪烁不定的数据核心；有直接在残骸平台上摆摊的个体，面前摆放着几块颜色奇异的矿石或几管粘稠的液体；有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机械生命体轰隆隆走过；也有如同幽影般飘忽、只有一团模糊光影的意识体在交易信息流。语言千奇百怪，但大多依赖便携翻译器或直接进行意识编码交流。秩序与混乱在这里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至少在仲裁会划定的“安全区”内，暴力被压制，但欺诈、窥探和无声的威胁无处不在。

苏瑾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星辰纹章的力量在体内静静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成功抵达了核心交易区的一个公共信息节点——那是一个由多块巨大显示屏和无数数据接口环绕的开放区域，屏幕上滚动着各种信息，周围聚集着许多正在查询或发布信息的个体。

她走上前，利用便携终端接入，开始筛选关键词。

关于“秩序浸染”的信息果然不少，但大多语焉不详。有吹嘘能“彻底净化”的骗子广告，有收购“浸染体”用于“研究”的令人不安的悬赏，也有寥寥几条看起来相对靠谱的经验分享，提到“长期暴露于温和混沌流”或“特定频率的情感模拟场”可能有助于恢复部分情感功能，但过程缓慢且不确定。而“逆熵调和剂”确实在黑市有流通，描述是一种能“软化”过度秩序化、促进意识“再混沌化”的稀有药剂，但价格高昂，且真假难辨，副作用不明。

就在苏瑾专注查阅时，一道带着明显审视意味的意识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扫过她。

她立刻警觉，收敛气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操作终端，但感知已锁定波动来源——那是一个靠在信息节点不远处一根金属柱旁的“人”。他（或她，或它）穿着一身陈旧的、带有许多口袋和接口的灰褐色罩袍，面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和一副不断有细微数据流划过的护目镜后，身形瘦削，姿态放松，但刚才那道意识扫描却透着一种老练的、非一般的穿透力。

不是仲裁会的巡逻队（他们的意识波动更加统一和带有警告性），也不像是普通的拾荒者或情报贩子（通常更加急功近利或油滑）。

苏瑾决定不动声色。她快速结束了查询，提取了几条可能有用的情报摘要，然后转身，看似随意地选了一个方向离开信息节点。

走出不远，通过终端屏幕的反光和自身感知，她确认那个罩袍人果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技巧高超，几乎融入了环境背景。

被盯上了。是因为她查询“秩序浸染”和“逆熵调和剂”引起了注意？还是她新来者的身份本身就引人好奇？或者……对方察觉到了她刻意隐藏的星穹之力？

苏瑾没有直接返回泊位，那样会暴露气泡的位置。她开始在有多个岔路和人群的相对复杂区域迂回，试图甩掉或至少测试对方的跟踪意图和能力。

罩袍人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若即若离，几次苏瑾利用人群和障碍物的巧妙摆脱尝试都被对方轻松化解。对方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她这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