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毒练暗流（1/2）

黑石崖监狱最深处的审讯室，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节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白成峰蜷缩在铁椅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连续七天的轮番审讯，已经让这位曾经在黑果呼风唤雨的二号人物形销骨立，原本合身的囚服此刻松垮地挂在他身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两口即将干涸但仍冒着毒泡的泥潭，浑浊中闪烁着绝望、怨毒，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源自某种底气的幽光。

资金流向？境外账户？白成峰，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吗？负责主审的队员代号，声音因疲惫和愤怒而沙哑，他强压着掏枪的冲动，指节捏得发白。

白成峰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他微微抬起眼皮，瞥了猎犬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轻蔑。查？你们能查到什么……那些公开的、不痛不痒的账户？哈哈……那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给像你们这样的蠢货看的零头！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浑浊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面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这坚实的障碍，与背后的杨康对视。

真正的钱……像湄公河的水一样，早就通过边境的玉石商、下游的进出口公司、甚至……某些慈善基金会的壳子，流进去，洗干净了……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恶毒，它们变成了下游的豪宅，某些大人物的政冶献金，变成了……某些人口袋里沉甸甸、黄澄澄的金条！你们敢动吗？动了试试看！那就是在挑战整个缅国的权威！

他话语里的信息半真半假，像淬了毒的匕首，不仅是为了顽抗，更是为了将恐惧植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他白成峰的毒品生意，早已不是黑果内部的癣疥之疾，而是与缅国上层某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血脉相连的毒瘤，牵一发而动全身。

审讯室外，杨康负手而立，透过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白成峰的叫嚣，虽然充满了垂死挣扎的夸大，但核心方向，却与他和他父亲最担忧的情况不谋而合。这不再是简单的内部权力斗争，而是卷入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漩涡。

就在这时，副官阿山脚步匆匆地从楼梯口走来，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走到杨康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文件袋递了过去，同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杨康接过文件袋，指尖能感受到里面存储卡的坚硬轮廓。他转身走进隔壁的小休息室，反手锁上门，将存储卡插入专用的离线阅读器。屏幕亮起，经过层层解密，老陈那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简报格式呈现出来。

随着目光逐行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杨康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情报清晰地显示，就在过去半个月内，一批纯度极高、包装上带有独特暗记（一个极细微的、模仿罂粟花瓣的激光蚀刻）的新型合成毒品，通过至少三条隐秘的边境通道，成功渗透进入了龙国边境数个重点城镇。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后续影响：在龙国边境的某个城镇，多名青少年因吸食过量导致急性中毒，数人至今仍在抢救；在另一个城镇，一名年轻人为购买陷入高利贷陷阱，最终走上绝路；边境某市，甚至发生了因争夺分销渠道而引发的恶性械斗，死伤数人……龙国警方内部已将流入案列为重点专案，由上至下，压力空前。简报末尾，是老陈那句一如既往简洁，却重若千钧的附言：毒源必断。龙国之怒，非黑果能承。

冰冷的电子文字，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杨康眼皮直跳。白成峰的毒品，已经不再是黑果内部的污秽，它变成了射向龙国的毒箭，引发了实实在在的惨剧，触动了那个庞大邻国最敏感的神经。这不再是内政，而是足以引来毁灭性干预的重大外交和安全事件。悬在黑果头顶的，不再仅仅是内部叛乱的阴云，而是龙国可能降下的、毫不留情的雷霆之怒。

杨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休息室内回荡，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块，他的指关节也立刻红肿起来，渗出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胸中被怒火和一种巨大的紧迫感填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推开审讯室的门。

看到去而复返的杨康，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震怒和眼中凛冽的寒光，白成峰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甚至带着病态快意的神色。

怎么？杨大指挥官……龙国那边的老爷们，终于坐不住，给你下最后通牒了？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骨头，幻影的滋味……不错吧？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那边请来的顶尖技师，专门根据龙国年轻人的口味……优化过的配方，劲儿大，够爽，也够……要命！他刻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毒的挑衅。

闭嘴！杨康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仿佛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杀意，瞬间将审讯室内污浊的空气都冻结了，也彻底压下了白成峰那点可怜的嚣张气焰。你以为靠着缅政府里那几个被你喂饱的蛀虫，就能让你高枕无忧？你以为把这种脏东西卖到龙国，毒害他们的青年，制造无数家破人亡的惨剧，就能成为你苟延残喘的筹码？

他一步步走到白成峰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两把刮骨钢刀，似乎要将他那肮脏的灵魂都剥离出来。你是在把整个黑果，把所有信任我们、跟随我们的华人同胞，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龙国的耐心是有限的，当他们认定黑果已经成为毒瘤，决定亲自动手外科手术时，你觉得，那些只认金条的大人物，会为了保你这条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烂命，去承受东方巨龙的滔天怒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