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三五（2/2）

阿鬼忽然拽了拽他袖子，下巴朝检票口扬了扬：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扒着栏杆吵架，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是贺图手下的小头目，此刻正挥舞着泰铢想插队，却被戴红袖章的志愿者拦住。

队伍往前挪时，王毅锋忽然指着河对岸的吊脚楼：“浩哥你看，那房子挂的是暹罗国旗。”

木质楼体上，蓝白红三色旗在晨风中飘着，楼檐下用泰文写着“湄公河驿站”——那是跑泰缅货运的中转站，此刻却临时改作跨境通道，门口堆满了等待查验的行李。

轮到他们检票时，阿鬼忽然把椰丝球塞给检票员——个戴草帽的泰国大姐，大姐愣了愣，接过去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子。“??????????（谢谢）。”

阿鬼用生涩的泰语说，大姐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榴莲糖塞给他：“???????????????????????（去泰国吃榴莲吧），????????（超好吃）。”

通关桥板晃悠着搭上对岸时，王浩听见身后传来小孩的哭声——穿泰式童装的小姑娘被妈妈抱着跑，鞋子掉了一只，却顾不上捡。

阿鬼忽然蹲下身，把自己脚上的新鞋脱下来，塞给小姑娘：“?????? ?????????待会????????（穿着，别扎脚）。”他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的老茧蹭过温热的地面，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虽然所有人都有序的排着队，但这些时不时的看眼时间，焦急的踮着脚，一会就探头出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这都表明了他们焦急的内心，王浩也知道，他们现在想要逃离金三角的心情。

踏上泰国土地时，阿鬼望着渐渐远去的老街，忽然看见李阿婆的椰丝球车停在边境栏杆外——老人正踮脚朝这边望，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大概是给他们留的椰丝球。

他忽然站起身，朝老人用力挥了挥手，晨光里，老人鬓角的白发闪了闪，也挥了挥手，车铃“叮铃”响了一声，惊飞了停在车把上的麻雀。

三人沿着边境公路走了段，路边的便利店飘出冰咖啡的香气。王浩买了三瓶矿泉水，阿鬼忽然把那颗榴莲糖塞给他：“浩哥，尝尝，泰国味的。”

糖纸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塞进嘴里时，甜中带着淡淡果香，却让人心头暖烘烘的。远处传来双条车的轰鸣，司机探出头用泰语招揽：“??????????（去清莱）？???????（很快）！”

阿鬼忽然指着前方路牌上的泰文：“浩哥，那上面写的是‘??????????????’（幸福之路）。”

阳光在路牌上镀了层金边，他光着脚踩在沥青路面上，脚底的温度渐渐传递到心里——这是他第一次踏上泰国土地，却觉得比起老街的阴云，这里的阳光虽炽烈，却晒得人浑身舒展。

暮色渐浓时，三人在清莱的小旅馆住下。阿鬼趴在窗边，望着夜市里闪烁的灯串——红的是灯笼，绿的是泰式奶茶招牌，黄的是炒粉摊的煤气灯。

他忽然想起李阿婆说过的话：“泰国的月亮，比金三角的圆。”此刻他看见月亮从山后升起来，果然又大又亮，把窗台上的椰丝球照得发白——那是从老街带来的，带着故土的味道，却也在异乡的风里，渐渐染上了新生的暖。

王浩躺在床上，听着阿鬼和王毅锋在卫生间哼着跑调的泰语歌，忽然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跨国禁毒行动还有七天启动。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帕朗说过的话：“无论逃到哪，心里的债总要还。”但此刻他看着阿鬼晾在窗边的旧胶鞋，鞋尖还沾着老街的泥，却觉得有些债，终会在阳光下，化作通往新生的路。

夜风裹着夜市的烟火气吹进来，阿鬼忽然举着半块椰丝球探进头：“浩哥，吃吗？甜的。”糖霜沾在他嘴角，像落了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