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月下盟誓,两心同山河(1/2)
雪夜静得过分,连冰层下湖水开裂的“咔嗒”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狼居胥山腹的空地上,火堆只剩几点猩红,白卿瑶弯腰把最后一根枯柴投进去,火苗“腾”地蹿起半尺高,映得她银甲上的血迹像活过来的朱砂,顺着甲片的纹路慢慢淌。
萧璟靠在旁边的雪丘上,玄狐大氅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白的衬里。寒毒又顺着脊背往上爬,他每呼一口气,齿间就结层薄霜,连说话都带着冰碴子。他想撑着雪面站起来,指尖刚按下去就陷进松软的雪里,冻得发紫的指节绷得发白。
白卿瑶立刻单膝蹲到他身后,手掌贴在他后心,内力像条温热的河,慢慢渗进他冰凉的血脉里。“殿下,再忍一刻,火灵芝的余劲还在。”她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她握枪时的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萧璟侧过头看她,火光在他漆黑的瞳仁里跳,深得像要把周围的雪光全吸进去。“瑶瑶,若我今晚死在这雪里……”
话没说完,就被白卿瑶突然收紧的指尖掐断了。她的掌心还贴在他后心,力道却重了些,“殿下若死了,我便卸了这盔甲,提枪踏遍北狄草原,踏碎他们的王帐,就算把命赔上,也要把你追回来。”
雪谷里的风忽然转了向,卷着雪粒打在两人身上,“呜呜”的声响像无数把小刀子在刮。萧璟却忽然低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却透着股少年人才有的执拗,“那便不死。”他抬手,指尖冻得发僵,却固执地伸到她鬓边,把沾着的雪屑轻轻擦掉。雪粒在他指腹化成水珠,顺着指缝滑进雪地里,没留下一点痕迹。“山河还没靖,北狄还没退,我舍不得死。”
白卿瑶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到冰湖边。湖面冻得像块巨大的铜镜,把天上的圆月映得清清楚楚,连月亮周围的云絮都看得分明——就像映在彼此眼底的模样,干净又透亮。
萧璟忽然从怀里摸出卷残破的羊皮卷,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是他亲手画的北境雪原图,好些地方还留着没填完的墨痕。他指尖蘸了点自己指缝里没擦干净的血,在图上最北边的空白处点了个小红点,“这里是斡难河源头,左贤王的老巢,我还没踏足过。”
白卿瑶接过羊皮卷,指尖轻轻覆在那个血点上,血还没干透,带着点余温。“等殿下好了,我陪你去。从狼居胥山到斡难河,从雪谷到草原,踏遍所有你没去过的地方。”她说话时,指尖还在血点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把这个约定,牢牢按进羊皮卷的纹路里。
不知什么时候,风停了。雪谷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凑成了同一个节拍。萧璟解下腰间的玄铁令,令面上刻着个浅浅的“璟”字,边缘被磨得光滑。他把令牌塞进白卿瑶掌心,“这令随了我十年,从东宫到北境,没离过身,今日赠你。”
白卿瑶握紧令牌,玄铁的寒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却一点都不冷。她抬手解下颈间的暖玉,玉是暖白色的,中间嵌着缕极细的黑发——是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随父帅出征前,自己剪下来封进去的。她把暖玉塞进萧璟指缝,“这玉陪了我十年,护我躲过三次暗箭,今日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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