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家只有两条裤子穿(1/2)
二喜媳妇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手指捏得发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碗里是清汤寡水的面片,稀稀拉拉飘着几片煮得发黄的白菜叶,连个油星都看不见,汤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几乎要凝固的油膜,却也只是让这碗面片显得更显寒酸。
她胳膊肘蹭了蹭补丁叠补丁的衣襟,那衣襟是深蓝底子,上面补着好几块不同颜色的碎布,针脚细密却有些歪歪扭扭。
想擦掉碗沿上的一点灰渍,可怎么擦,这碗寒酸的饭也体面不起来,碗沿的豁口处还沾着点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泥浆。
“林大夫……您、您凑合垫一口。”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埋得很低,几乎快贴到胸口,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因为羞愧而泛起红晕,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林大夫救了二喜,这么大的恩德,她却只能端出来这一碗没有油星的清汤面,这也是她家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家里连半勺油都舍不得再添了。
林晚月还没伸手接,仓库门帘哗啦一响,带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林大壮和王翠兰提着个盖着厚棉褥子的竹笼进来,竹笼提手处磨得有些光滑,林建军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个空篮子。
王翠兰麻利地掀开褥子,一股带着麦香和红豆甜香的热气就涌了出来,瞬间驱散了仓库里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几张烙得两面焦黄、油光光的饼,边缘微微鼓起,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和油脂的芬芳,饼身厚实饱满,一看就是用好面烙的;
一罐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红豆粥,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红彤彤的豆子看得真切,散发着甜丝丝的暖意。
“月啊,听虎子说你晚上得守着,娘给你送点吃的。”
王翠兰一边说,一边盛了满满一碗粥,粥面上还卧着两个完整的红豆,又掰了半张油饼,油饼的边缘金黄酥脆,中间柔软暄软。
不由分说塞到还在发愣的二喜媳妇手里:“你也吃,守着病人最熬人,空肚子可不行,得有力气才行。”
二喜媳妇手里捧着那半张油汪汪、香喷喷的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再看看自己那碗清汤面片,脸涨得通红,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瓷碗的豁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墙角,三个瘦小的孩子挤在一块,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光景,身上的单衣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亮,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小腿上青紫的血管,脚上的旧单鞋破了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上面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
六只眼睛紧紧盯着竹笼里的油饼和粥,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像小石子落在干涸的河床上,可没一个孩子哭闹,也没一个伸手,只是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林晚月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孩子们冻得发红的小脸,心里一阵酸楚。
她没推拒,接过二喜媳妇那碗面片汤,汤有些凉了,喝下去带着一丝涩味,然后拿起一张油饼,掰成三块,走过去蹲下身,塞到三个孩子手里:“吃吧,趁热吃,很香的。”
孩子们不敢动,齐刷刷看向娘。
二喜媳妇看看林晚月和王翠兰,嘴唇哆嗦几下,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胡乱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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