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休整期的“版本更新”与异常信号（2/2）
林破军走到为他预留的座位——就在发言台侧前方。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整个议庭。
暗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在场数百张面孔。
“在提供意见之前，”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会场优秀的扩音系统清晰传到每个角落，“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在座的各位，是否真正理解我们面临的，是什么级别的危机。”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
不是太阳系，也不是银河系。
而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抽象的图像——无数光点代表不同的文明，线条代表它们的发展轨迹，而大部分轨迹，都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化作灰暗的残骸。
“这是根据我记忆中残留的高维数据，重构的‘宇宙尺度文明存续概率分布图’。”林破军平静地解释，“横轴是文明发展的时间尺度，纵轴是文明内部的‘有序-混沌’平衡度。每个点代表一个曾被‘观察者’系统评估的文明。”
他指向图上一个密集的区域。
“人类文明目前处于这个位置——发展时间短，内部矛盾尖锐，有序度偏低。在‘观察者’的数据库中，类似位置文明的最终通过率……是百分之七点三。”
会场一片死寂。
“百分之七点三……”有人喃喃重复。
“是的。”林破军点头，“而且这还不算相柳的外部干扰。如果算上他们试图链接‘彼端’引发的混沌污染，通过率可能低于百分之一。”
他收起星图。
“所以，争吵指挥权、计较历史恩怨、争夺资源分配……这些在平时或许重要，但现在，它们都是奢侈品。”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指责，只有冰冷的现实，“我们唯一的目标，是在接下来有限的时间里，将文明共振指数提升到安全阈值以上。为此，所有力量必须高效协同，所有分歧必须暂时搁置。”
“说得好听！”一名坐在后排、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代表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你如何保证‘高效协同’？谁来制定计划？谁来监督执行？你吗？一个刚刚失去与高维系统链接、自身状态不稳定的……前‘信标’？”
这话相当尖锐。
武曲当场就要站起来骂人，被廉贞按住了。
林破军看向那个黑袍代表。
“我不保证。”他说，“我也不是来争夺领导权的。我来，是提供‘工具’。”
他再次抬手，这次投射出的是另一幅图像——一个复杂的、多层次的网络结构。
“这是根据我对相柳计划的残留记忆，结合全球能量监测数据，重构的‘六个次要坐标威胁评估模型’。”图像上，六个红色的光点分布在全球不同位置，每个光点周围延伸出复杂的能量流向和关联线路，“模型显示，这六个坐标并非独立运作，而是通过地脉能量和某种‘信息纠缠’连接成一个整体。单纯攻击其中一个，其他五个会分担其负荷，甚至可能提前激活。”
他放大其中一个坐标——位于西伯利亚冻原深处。
“比如这个‘永霜尖碑’，它的主要功能不是攻击，而是‘稳定’——稳定整个网络的能量流动，并为其他坐标提供抗干扰屏障。如果我们先攻击它，看似削弱了整体防御，但实际上可能触发其他坐标的‘应激过载’，导致更剧烈的爆发。”
“那你的建议是？”一名穿着非洲传统巫师长袍的老妪问道。
“同时攻击六个坐标。”林破军的回答让会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同时？！怎么可能！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够——”
“所以需要‘精确打击’。”林破军打断质疑，“不是正面强攻，而是利用每个坐标的‘内部弱点’。比如‘永霜尖碑’，它的弱点在于其能量核心对‘高温骤变’极其敏感。如果我们能制造一次精准的局部地热爆发，可能从内部瓦解它，而无需大军压境。”
他快速切换图像，展示出每个坐标的弱点分析——都是基于那些残存的高维数据和星曜传承知识得出的结论。
“这些情报，我会完全公开。”林破军说，“所有势力都可以获取。你们可以根据自身特长，选择合适的坐标和战术。但有一个前提——”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必须严格按照‘协同时间表’行动。六个坐标的攻击，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并且顺序和时机必须精确到分钟级别。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让相柳提前完成‘神降’。”
他看向伊塞亚先知。
“因此，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战术协调中心’，由各势力派出代表共同参与，负责制定和执行这份时间表。中心只有建议权，没有指挥权——具体怎么打，由各势力自己决定。但必须遵守时间表。”
这个提议，既保证了统一协调，又尊重了各势力的独立性。
会场的紧张气氛，明显缓和了一些。
“我代表圣殿骑士团，同意这个方案。”之前那位金发骑士率先表态。
“……阴阳寮附议。”东瀛代表沉默片刻后点头。
一个接一个，主要势力都表示了原则性同意。
黑袍代表没有表态，只是冷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伊塞亚先知松了口气，“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我们会完成战术中心的组建和初步计划。林先生，请将详细数据提交给中心。”
林破军点头。
会议进入技术细节讨论阶段。
武曲凑到林破军耳边，压低声音：“老林，你刚才那波‘数据服人’，可以啊！我还以为要吵到明天呢。”
“只是暂时妥协。”林破军低声回应，“真正的考验在执行阶段。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黑袍代表离开的背影。
“……不是所有人都信服。”
“管他呢。”武曲咧嘴，“兵来将挡，水来我喝……呸，水来土掩！咱们先把该干的干了。”
会议持续到中午。
当林破军四人离开议庭时，外面阳光正好。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接下来干嘛？”苏洛问，“去实验室看看？”
林破军望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口袋里的银色符文，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震动。
一下。
两下。
像心跳。
“不。”林破军收回目光，“先去吃饭。然后……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个人？”武曲皱眉，“你刚恢复，别又整什么幺蛾子。”
“只是需要整理一下‘缓存’。”林破军说，“顺便……检查一下‘系统日志’。看看昨晚的‘异常访问记录’，到底是谁留下的。”
他转身，走向居住区的方向。
步伐稳定。
但眼神深处，有一种锐利的、近乎狩猎者的专注。
有些事，
不能等。
有些“访客”，
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