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庙会（1/2）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保利便已开着那辆崭新的suv等在了李光跃家楼下。他脸上带着回家团聚的兴奋，却也有一丝对李光跃独自前往那未知之地的担忧。

“光哥，真不用我跟你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也行。”保利一边稳稳地开着车，驶向城郊的青岩古镇，一边忍不住再次确认。

“不必。”李光跃坐在副驾，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送我到地方，就直接回家。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保利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将车开得更加平稳。

抵达青岩古镇时，日头刚刚升起，但古镇入口已是人声鼎沸。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各式各样的摊位沿着古老的街巷铺展开来，售卖着香烛、福袋、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油烟和人群聚集特有的热闹气息。前来赶庙会的民众摩肩接踵，有虔诚上香的老者，有好奇张望的孩童，更有许多年轻人将此当作一次春日游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好一派人间烟火，盛世繁华。

李光跃让保利在古镇外围找了个地方停车。

“就送到这里，回去吧。”他下了车，对保利说道。

保利探出头：“光哥，那你小心！有事随时电话！”

李光跃点了点头，目送保利调转车头，汇入车流远去，这才转身，不疾不徐地融入了涌动的人潮。

他并未刻意遮掩，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客，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耳边充斥着讨价还价和嬉笑玩闹的声音。然而，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热闹的景象之下，却另有一番光景。

他能察觉到，在那鼎沸的人声和浓郁的香火愿力深处，有几缕极其隐晦、不同于凡俗的气息在流动、汇聚。它们巧妙地借助这庞大的人间烟火作为掩护，如同溪流汇入江河，难以分辨，却又真实存在。这些气息大多带着山野的灵韵或精怪的妖异，正朝着古镇后方，那片被称为野栗坡的方向而去。

借凡人之愿，掩仙家之行。倒是好算计。

李光跃没有在庙会上多做停留，他的目标明确。循着那几缕隐晦气息流动的方向，他很快便偏离了主街，穿过几条略显僻静的小巷，来到了古镇的边缘。眼前，一座植被茂密、略显荒凉的山坡映入眼帘，正是野栗坡。

与前方热闹的庙会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坡下立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面模糊刻着“野栗坡”三字。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狭窄小径，蜿蜒通向山坡深处。

李光跃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枚青玄一给予的“引路符”正散发出微弱的、带着草木清气的灵机，与山坡深处的某个存在隐隐呼应。同时，他也感知到了那层笼罩在野栗坡外围、针对凡人设立的简易迷踪阵法。这阵法并无杀伤力，只是会误导寻常人的感知，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这条小径，或者绕道而行。

他没有犹豫，踏上了那条小径。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怀中的引路符光华微闪，前方那看似寻常的景物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条更为清晰、直通山林深处的小路显现出来。周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野的寂静与淡淡的灵压。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身形很快便没入了苍翠的林木之中，将身后那属于凡人的热闹与烟火气，彻底隔绝开来。

前方，便是“聚灵祠”，便是那场隐藏在庙会影子下的——香火会。

沿着引路符指引的小径上行不过百余步，周遭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映入眼帘，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旧残破的小祠庙，门楣上斑驳的木匾写着“聚灵祠”三字。祠庙虽小，却萦绕着沉淀的香火气与淡淡灵韵，与山下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祠庙前的空地上，已有不少“人影”错落而立。李光跃的到来，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这些看似人形的存在，在李光跃感知中皆显露本体气息——草木清灵、走兽精悍，那层人形不过是便于交流的幻化之术。

果然，刚踏上空地，青玄一那“清癯老者”的幻象便快步迎上。在李光跃眼中，这幻象之下分明是一只通体淡青、眸蕴灵光的兔形本体。

“李大师！”青玄一走到近前，恭敬一揖，“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恭迎大师法驾！”

李光跃微微颔首：“有劳玄一道友。”

青玄一直起身，侧身引路，同时目光扫过场中，以神念传音，恭敬地为他简单介绍：“大师请随我来。此番与会者，多是本地及周边有些根脚的同道。”

他意念微动，指向不远处一位端坐在石墩上、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黑衣中年汉子，其幻象之下隐约有鹰隼锐利的轮廓：“那位是铁翼道友，本体乃山中苍鹰，目力神通冠绝我等，性情刚直。”

随即，意念又引向祠庙门口一位拄着藤杖、气息最为沉稳厚重、仿佛与周围古木融为一体的褐衣老者，其本体乃是一株生机盎然的古柏：“那位便是伯老，德高望重，是此次香火会的主要发起者之一。柳家几位同道也已到场。”他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几位带着蛇类灵韵的身影。

“至于胡家……”青玄一语气微顿，“至今尚未现身。”

就在这时，祠庙门口的伯老也拄着藤杖缓步走了过来。这位古柏得道的老者气息最为沉稳厚重，他对着李光跃微微颔首，目光温润平和：“李大师亲临，我等荣幸。老朽柏明，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光跃能感受到伯老那份不卑不亢、却又带着审视意味的态度，也点头回礼：“伯老言重了。”

青玄一引着李光跃走向一旁相对清净的位置，低声道：“大师请稍作歇息，香火会稍后便开始。胡家……或许会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