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是俗人（2/2）

“都是俗人啊……”与这种争强好胜，又不懂得疼人的女人结合，是这个男人这辈子的苦果。

……

与此同时。

清晨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老大习惯性地早起，却意外地发现，父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遛弯。

老人独自坐在空荡而安静的客厅里，背对着楼梯方向，他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复杂地凝视着茶几中央——那里，静静地安放着那枚暂时封存了狐仙（三礼）灵体的古朴牌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寂与凝重。

“爸？”陈老大放轻脚步走上前，带着疑惑，

“今天早上……没出去活动活动？”

陈老先生仿佛被这声呼唤从深沉的思绪中拉回，缓缓转过头，见是大儿子，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是老大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牌位，“没心情去了。这东西一天不彻底处理好，我这心里头……就一天不得安宁，像压着块石头。”

陈老大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也看了一眼那神秘的牌位，心下不解：“大师不是说了，给我们三个月时间慢慢考虑吗？这才过了一天，您怎么……”

“唉——”陈老先生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沙哑和深深的怅惘，

“你妈走得早，很多事情，她都没来得及跟我交代清楚。这个牌位，在咱们家客厅里悄无声息地待了将近二十年，我……我竟然从来没真正把它放在心上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着，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过往。

“那些年，你妈还在的时候，我一颗心全都扑在怎么赚钱、怎么把生意做大上。现在回头想想，那钱来得也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慌，好像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一样。”老人摇了摇头，神情愈发黯然，带着悔恨，

“哪成想……哪成想这泼天的富贵，这顺风顺水，可能……可能是拿你妈的健康，甚至……是拿她的寿数换来的啊！”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带着哽咽。

陈老大心头一震，急忙道：“爸！大师昨天不是说，消耗的是‘先天福源’吗？怎么就跟妈的寿命扯上关系了？您别自己吓自己！”

“傻孩子！”陈老先生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悲凉，“大师那是不想把话说绝，给咱们留着脸面呢！你也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难道还听不出这弦外之音？‘福源’深厚，自然身康体健，百病不侵；‘福源’耗尽，那不就是油尽灯枯吗？”老人的声音激动起来，“你再想想，你妈以前身体多好？从小到大，你可见她生过什么大病？连头疼脑热都少！那样硬朗的一个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走得那么急……现在想来，哪里是寻常的病痛，分明是……分明是把自个儿的寿数都赔进去了，就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你们兄妹三个的前程啊……”

他越说越是伤心，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那份压抑了多年的愧疚与悲痛，在此刻汹涌而出。

陈老大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神情，喉咙也有些发紧，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追问：“那……爸，妈临走之前，就真的一点……一点关于这方面的话都没跟您交代过？”

“你妈走的时候，你不也在跟前吗？”陈老先生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她要是真有交代，你我能不知道？唉……说到底，都怪我！怪我当年鬼迷心窍，不知轻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要不是我……你妈她也不会……不会走上这条路……”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将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淹没。

“爸，”陈老大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多年的疑问。

“您当年……到底招惹上什么了？到现在，您也从来没跟我们细说过。”

陈老先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更沉、更无奈的叹息：“唉！我那会儿……年轻气盛，只想着走捷径，哪管它危不危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回忆的泥沼，“具体撞上了啥……那时候，谁又能说得清呢？”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些年，太穷了。大家都想过上好日子，可眼前全是山，脚下全是土，看不到出路。有把子力气，却没个正经来钱的门路，就算偶尔有点门路，咱们也拿不出那点‘启动’的本钱……”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你知道的，咱们这山里，老辈子传说多，地底下……东西也多。那时候，不像现在看得这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