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是俗人(1/2)

“非是放弃,而是顺应。”李光跃纠正道,“此事关键点不在外物,而在时机。你们急切的念头,稍稍扰动自身气机,使得这层‘守护禁制’的反应,变得如此具象化。即便没有它,合作也会以其他合乎常理的方式失败。”

李光跃沉吟片刻,给出建议:“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沉淀、积累,提升自己的学识,看你夫妻二人的气运,积累几年,自然而然就会有一个井喷期。项目可以继续筹备,但近期不宜再强行推动与那些能带来‘巨变’的关键投资人接触。将重心放回内部夯实基础、细化方案上。同时,你们自身需修心养性,戒除焦躁,尤其是你,”他看向那男子,“你命格主进取,但近期需收敛锋芒,多思沉淀。当你们的格局与能力真正成长到足以匹配那份机缘时,这层‘守护’自然会减弱甚至消失,真正的贵人与财路,会水到渠成地出现。”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夫妻二人,最后提点道:“有时,慢,即是快。命运给予的标记,并非阻碍,而是指引。看懂它,顺应它,方能行稳致远。”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李光跃逻辑自洽的解释和沉稳的气度,让他们心中的焦虑和困惑消散了大半。一种莫名的平静感取代了之前的紧绷。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男人郑重地道谢,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这对心境已然不同的夫妻,李光跃看了一眼时间,轻轻舒了口气。幸亏只是一个求财的,换了其它东西,今天够呛能按时出去了。

他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动用天眼,对如今的他而言,仍是不小的负担。识海中那团温顺的黄色光团安稳如初,却不知其中蕴藏的能量,能否滋养强化这双过于耗神的眼睛……想到这里,心下不禁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接着来吧……”见保利再次无声地探头望来,李光跃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示意。他顺势闭上双眼,在外人看来似是闭目养神、高深莫测,实则是借此片刻间隙,让过度使用的双眼得以喘息。

保利会意,悄声引了两人进屋。直到他们站定在茶几前,保利才低声提醒:“大师。”

李光跃收敛起飘远的思绪,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新进来的两人身上。站在前面的男人约莫五十上下,面色黝黑,爬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一身洗得发旧的衣服裹着干瘦的身躯,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榨掉了所有多余的精力。他眼神怯懦,偷偷打量着李光跃,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而他身旁的女人,则是另一番光景。身材略显发福,穿着一件鲜艳得过分的天蓝色外套,与年龄颇不相称。生就一张薄唇,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心怀不满。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微微眯起,眼尾挤出几道锐利如刀的细纹,配合着高耸的颧骨,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刻薄劲儿。不用细看,便知是家中掌权,说一不二的角色。

一对典型的、被生活磨砺得失去了光彩的中年夫妻。李光跃心下暗忖,十有八九又是为“财”或“前程”而来,只是不知,是他们自己想求个温饱安稳,还是……替那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下一代来求个锦绣未来?

“坐吧。”李光跃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直接落在那中年女子身上。这家里,能做主的显然是她。

女人见这位传闻中的大师竟直接看向自己发话,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侧头白了身旁畏畏缩缩的丈夫一眼,嘴角不屑地一撇,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将那廉价的皮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里面装着全家当。

男人见女人一屁股坐下后,轻呼了口气,在一旁站立着默不作声。

“大师,”女人不等李光跃询问,便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尖利,语速极快,带着市井妇人特有的伶俐与直接,“我们今天来,是想求您给看看,我家那小子,明年考学,能不能考上那个啥……重点大学?”她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地展开,上面用圆珠笔工整地写着一个名字和生辰八字,推到李光跃面前。“我跟他爸砸锅卖铁也得供他出息!就是不知道这祖宗争不争气,我这心里没底啊大师!”

果然。李光跃心下了然,都是为了子女前程。他没有去碰那张纸条,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女人,语气听不出波澜:“望子成龙,是父母常情。不过,学业前程,一看自身禀赋勤勉,二看家运扶持流年。光看一个八字,断不了吉凶。”

女人一听,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急道:“那……那咋看?大师您给想想法子啊!要不……您给画道符?或者摆个啥阵?我可是听说有的大师,能帮人开智的……”

旁边的男人偷偷扯了扯女人的衣角,似乎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被女人一瞪眼,立刻缩回手,低下头不敢再动。

李光跃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微微摇头。他缓声道:“大道至简,读书无捷径。符箓阵法,这个东西,现在不好说还有没有人会。若自身不努力,便是请来文曲星临凡也无用。”他话锋一转,“不过,倒是可以看看你们家近年气运如何,是否有利于孩子静心向学。若家宅不宁,气运驳杂,孩子心神不定,确实会影响学业。”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女人虽然有些失望于没有“捷径”,但也挑不出错处,只好追问道:“那……那咋看家运?”

李光跃目光扫过夫妇二人,最终停留在那一直沉默的男人脸上,他的气色中带着一股难以化开的郁结。

“不忙,”李光跃淡淡道,“在看家运之前,我倒是想先问问这位大哥,最近可是常觉胸口气闷,夜间难以安枕,且右臂时常酸麻无力?”

那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愕,嘴唇哆嗦着:“您……您咋知道?!”

女人也愣住了,狐疑地侧头打量着丈夫,又看看大师,心里翻转着一些念头,干活累着了?不能吧……一个大老爷们,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咋就你这么多毛病……

李光跃没有回答,只是心中轻轻一叹。这男人身上劳损过度、肝气郁结的病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而这,又何尝不是这个家庭“气运”的一部分呢?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孩子身上,做牛做马的父母,紧绷焦躁的氛围……这才是真正影响那孩子,能否“静心向学”的关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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