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亲人(2/2)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那刻薄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哪有那么严重”,可看着丈夫那骤然灰败下去的脸色,以及大师那笃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第一次,脸上露出了些许慌乱和无措。
那男人更是如同被抽干了力气,本就佝偻的脊背弯得更低了。他这辈子,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李光跃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话锋一转,给出了希望:“好在,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根源在于长期劳损与肝气郁结,调理起来,无需什么名贵药材,关键在于疏通与休息。”
他看向那妇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首先,体力活必须立刻停下,至少静养一个月,让身体有喘息之机。这是前提,否则一切免谈。”
接着,他又对男人说道:“去找药房抓几味最平常不过的草药,如柴胡、郁金、白芍之类,用来泡脚,引火下行,辅助疏通经络。花费不了几个钱。我在教你们一套简单的疏肝理气的穴位按摩法子,也不用去专门的按摩理疗店,回到家里,晚上休息之前,让大姐给你按摩一会,这样也不用花些冤枉钱,还能有效达到治疗效果,家庭和睦才是孩子学业有成最好的后盾。”
最后,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意味深长地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肝气郁结,多半源于长期的压力与情绪不得抒发。家里的氛围,若总是紧绷着,如同这淤堵的肝气,于他的病无益,于孩子的静心读书,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或许比吃药更重要。”
李光跃既没拿出神乎其神的符箓,也没有承诺保证孩子金榜题名,而是直指这个家庭最现实、最根本的问题——顶梁柱的健康与家庭氛围。这朴实无华却直击要害的论断,让那对夫妻,尤其是那惯于精打细算、言语尖酸刻薄的妇人,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无声的沉思。她看着丈夫那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心气的萎靡样子,再想想儿子那紧闭的房门和日渐沉默的背影,心里头一次对自己的强势和这个家一直以来紧绷的弦,产生了动摇。
说完这些,李光跃看着陷入沉思的两人,知道言语的点拨已到火候。但他深知,寻常人家的困境,往往盘根错节,仅凭表象难以断根。他不再多言,还是决定看一看这家人的气运,默默凝神,识海中那温顺的黄色光团再次被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流转向双眼。
‘开’
天眼视角下,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那男人头顶,白色偏黄的气运已然十分稀薄,且色泽黯淡,被一股浓重得如同铁锈般的深褐色病气死死缠绕、压制,尤其在胸腹与腰部区域,那深褐色几乎凝结成了板块,这正是肝气郁结、劳损成疾的直观显现。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那妇人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妇人自身的气运倒不算差,白偏黄的气运甚至有些活跃,但她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躁动的赤红色气息,这气息如同无形的尖刺,不仅不断刺激、消耗着她丈夫那本就微弱的生机,更是与象征家庭和睦的土黄色气运格格不入。
更让李光跃心下凛然的是,他顺着这夫妻二人气运中,牵连子女的那条无形丝线“望”去——在那丝线的尽头,他并未看到代表文昌运的明亮青气,反而感知到一种被重重压力包裹的、沉闷而焦虑的意念。这孩子的学业受阻,根本原因并非天赋不足,而是被这沉重压抑的家庭气场,尤其是母亲那无形中施加的、令人窒息的高期望,与父亲积劳成疾带来的愧疚感,共同构成的“心障”给牢牢束缚住了!
李光跃缓缓收敛目光,心中已然明了。这已不仅仅是身体的病,更是这个家“运”的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沉寂,带着一种洞悉根源后的沉静:“观你二人气运交织,本是寻常百姓家,若能夫妻同心,彼此担待,便自然能滋养出子孙后辈的昌隆显贵之象。这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然而,此刻在我眼中,代表文昌学运的青色气韵,并未在你们家孩子的前路上亮起。我所见的,是一个被无形重压紧紧包裹,深陷于焦虑与沉闷之中,几乎难以喘息的孩子。他那本该处于蓄力勃发、向上攀升的学业运势,在这股压力下,已然如同被巨石压住的幼苗,停滞不前。能在如此心境下维持住现有学业不至滑落,于他而言,恐怕已是竭尽全力,又何谈更进一步,鱼跃龙门?”
本就因李光跃先前话语而陷入沉思的夫妻,听到这番关乎孩子前程的直接判断,神情骤然绷紧,那刻薄妇人更是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开,一声急促的“大师……”便要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恐慌与急切。
“莫急,听我把话说完。”李光跃抬手,打断了她即将奔涌而出的追问。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妇人,最终落在那同样紧张得攥紧了拳头的男人身上。
“大哥的病,需静养与调理双管齐下。而你们家孩子的前程……”他刻意顿了顿,看到夫妇二人,尤其是那妇人,立刻紧张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迫切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