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哪来的债(1/2)
“……关键不在于,我给他画什么符,摆什么阵。”李光跃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妇人的视线,话语清晰而有力,“在于你们,尤其是你,这位大姐,在我眼中,你周身都弥漫着一层躁动不安的‘赤气’,锐利如针,且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紧绷的、准备攻击的状态。因为生活的局限性,你的家人,便成了这‘针刺’最直接、也最无奈的承受者。你能否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把心态放宽,把家里的‘弦’松一松呢。”
李光跃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给你当家的至少一个月的安心静养,这是药引,家庭和睦是根本。”
“其二,把你盯在孩子成绩上的目光,分一半回来,看看你身边这个为你、为这个家扛了半辈子重担的人。他的郁结散了,家里的气压自然就顺了。家宅安宁,气息祥和,便是最好的‘文昌局’。孩子心神安定,灵台清明,潜力自然能发挥出来。否则,家里整天低气压,你越是紧逼,他心头那块石头就越重,如何能展翅高飞?”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又像一把温柔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深层的症结。那妇人看着大师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再回想往日自己对丈夫的埋怨、对儿子的苛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恍然与一丝……羞愧的神情。那一直沉默的男人,也缓缓抬起头,混浊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李光跃知道,能做的引导,已经到此为止。他转而看向保利,微微点头。保利会意,上前一步,开始低声向这对神色复杂、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的夫妻,交代具体的穴位按摩方法,和那几味寻常草药的用法与禁忌。
哎!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一个开门帮人看‘仙’的,赚的是勘破阴阳、调和气运的辛苦钱,怎么最近接二连三的,都快成了专门调解家庭矛盾、疏导心理问题的顾问了?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思绪飘忽间,李光跃又想起之前那对因“命运标记”而被拦阻的精英夫妻,还有更早时张家那纠缠着人命与疏忽的怨债……似乎确实,越来越多的“问题”,其根源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冲撞邪祟,更多的是源于人心本身的失衡、欲望的倾轧、关系的扭曲。这些负面能量积累、质变,最终才显化成了影响气运、招致灾厄的“债”。
“莫非……世道变了?还是人心更复杂了?”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这种需要深入人心、抽丝剥茧的“病例”,比直面一个凶戾的恶灵还要耗费心神。
……
压下心头翻涌的跑偏的杂念,李光跃将手中那张完整记录了方才那对夫妻问题和解决过程的纸张,归拢到旁边那叠已经处理完的“业绩”上。纸张相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看了看今天的业绩,也不知道一会‘报’上去,回馈能否与支出持平,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眼睛,今天又得用眼过度了。
恰在此时,保利轻推房门走了进来,脚步依旧无声。李光跃抬眼,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光哥,”保利走到近前,声音压得较低,“约好的第五位……还没到。不过,排在第六位的那位客人倒是已经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您看……是再等等,还是?”
李光跃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时间,时针不偏不倚,刚好指向清晨七点整。晨光愈发透亮,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还好……”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似是庆幸时间尚早,也似是给自己一丝喘息之机。连续处理了几桩耗费心神的事务,即便是他,也需要片刻回缓。
他略一沉吟,便对保利吩咐道:“既然约好的未到,后来的已至,便不必空等,免得误事……请后面的先进来吧。”
“好……”保利应声,转身将房门推开少许,朝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便脚步略显急促地小跑了进来。
李光跃端起旁边那杯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温润着有些干涩的喉咙,他抬手指了指茶几旁的座椅,语气平和:“请坐吧,稍等一下。”
那女人进屋后,脚步顿了一下。在保利无声的指引下,她这才慢慢地、几乎是试探性地在那张指定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姿态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与她那略显干练的短发和精致的五官,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矛盾感。
趁着她坐定的功夫,李光跃放下茶杯,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齐耳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衬托出那张五官分明、颇具英气的脸庞,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干练。然而,再精致的妆容也难以掩盖眼角处细密的纹路,以及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深处,难以驱散的疲惫。若不是这些岁月与忧思留下的痕迹,单看轮廓,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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