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特聘顾问\’(2/2)

走在回家的夜路上,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李光跃想起妻子关切的叮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轻轻晃动。

……

陈家老二风风火火地推开家门,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他一边扯松领带,一边一屁股沉进客厅的沙发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不满:

“爸!我这正跟客户谈着事情呢,您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公司好不容易有了点回暖的势头,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呢!这节骨眼上,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非得让我这个点儿火急火燎地回来?”他抓起茶几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火气。

陈老爷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用下巴朝大儿子的方向点了点,声音有些疲惫:“老大,你把今天下午的事儿,跟你弟弟说道说道。”

陈老大陈建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转向弟弟:“老二,爸这么急叫你回来,自然有比生意更要紧的事。”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今天下午,我和爸去见了李大师。”

“李大师?”陈老二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稍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他不是……之前几次联系,都说时机未到,不让咱们过去打扰吗?怎么这次……”

“是我们都等得心焦了……”说着回头看了看西墙边放在供桌上的那个牌位。“上午试着又联系了一次,没想到,李大师这次……倒是允了我们登门。”

陈家老二脸上的不耐瞬间收敛了几分,眼神也专注起来。他虽然平时性子急,但对这位手段莫测的大师,心里始终存着几分敬畏。

陈老大见状,便将从进门寒暄开始,到李大师如何分析契约背后的复杂牵扯、点明胡家势力的庞大、怀疑中间人“柳三爷”的底细,以及最终提出的“三月初三庙会”探查计划……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他刻意没有遗漏李大师语气中的每一次凝重,也没有省略任何一个可能的风险提示。

随着大哥的讲述,陈家老二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为震惊,再到后来的后怕与凝重。他不再插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就是这样。”陈老大最后总结道,“李大师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远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强行斩断契约风险太大,很可能引来‘胡家’本家那边的报复。现在唯一的稳妥办法,就是先顺着‘柳三爷’这根藤摸上去,查清当年的真相,再图后计。”

客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老二猛地抬起头,看向父亲:“爸,那……李大师有没有说,接下来具体要我们怎么做?查那个什么‘柳三爷’,还有妈的遗物?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从哪儿查起啊?”

陈老爷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毅:“你大哥已经答应李大师,会尽全力去查。叫你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从现在起,家里所有的事,包括你公司那边,都得为这件事让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系到咱们陈家能不能彻底摆脱这个噩梦,能不能让你妈在九泉之下安息的大事!”

他目光扫过两个儿子:“老大心思细,负责清查你妈所有的遗物,一件都不能漏。老二,你人面广,三教九流的朋友多,打听消息是你的强项。‘柳三爷’,城东那座有些年头的老‘聚仙茶楼’,还有墨城城西那个‘问缘斋’的柳老板……这一个‘柳三爷’,一个‘柳老板’,究竟是同一个人,还是另有蹊跷?还有,想办法找到你妈那个几乎断了联系的远房表亲的后人……这些线头,你务必给我上心,动用你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去挖!需要打点、需要花钱开路的地方,不用心疼,不用犹豫!”

陈建国补充道:“李大师还提到,去庙会与胡家接触,也需要准备特殊的‘敲门砖’和打点费用,让我们有所准备。”

老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浮躁之气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大事的决断。他重重一点头:“行!我明白了。爸,哥,你们放心,我知道轻重。公司那边我会安排好,从明天开始,我亲自去跑这些关系,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得把这个‘柳三爷’的底细抠出来!”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关键,眉头一皱,看向父亲和大哥:“等等……与胡家接触,需要准备特殊的‘敲门砖’?李大师有没有具体说,要准备什么?这些仙家……难道也兴人间送礼这一套?”他话语里带着商人本能的疑惑,以及对未知领域的不解。

他这个问题抛出来,陈老爷子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也浮现出茫然之色,他转头看向大儿子。陈建国也是愣在原地,仔细回想下午的对话,脸上渐渐显出尴尬——当时心神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竟忘了问清楚这最具体、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这……”陈老爷子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老大!快,赶紧给李大师打个电话问清楚!这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着手?”

“爸……”陈建国看了眼墙上指向十点的挂钟,面露难色,“这……这都晚上十点多了,李大师想必已经休息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怕是……不太合适吧?要不,明天一早,我第一时间就打?”

陈老爷子也反应过来,颓然靠回沙发背,揉了揉眉心,叹道:“对对……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一着急就把这茬给忘了……唉,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

看着两个儿子终于拧成一股绳,陈老爷子疲惫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却是月余以来首次出现的、带着希望的慰藉。这个家,终究是要靠他们兄弟俩,才能从这泥潭里挣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