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1/2)
墨城,一处隐匿在老城区巷弄深处的宅院,门扉紧闭,窗棂隙间透出的光线晦暗不明。
内里,熏烟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子陈腐与阴冷混杂的气味。一个穿着暗色绸褂、手指焦黄的中年男人烦躁地捻着串珠,声音像是被烟熏过:“三个月了!那姓李的小子就在他那茶馆里窝着,屁动静没有!胡家那些长毛畜生都快把墨城翻个底朝天了,他倒真沉得住气!”
阴影里,另一个声音响起,平直冷硬,不带丝毫起伏,像钝刀子刮过骨面:“两种可能。一,他怯了,知道这浑水蹚不起。二,他在等,等我们先露破绽,或者……他自己备好了后手。”话音顿了顿,渗出一丝狠绝,“不管他属哪一种,只要他敢把脚伸进墨城地界,就叫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圣物’苏醒在即,届时,区区一个野路子,不过蝼蚁。”
然而,这番狠话撂下,屋内却陷入更深的沉寂。李光跃这份超乎常理的静默,不像退缩,反倒像一张拉满的弓,引而不发,让这藏污纳垢之所里的谋划,无形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焦灼。
千里之外,处于各方视线焦点的李光跃,却依旧过着近乎刻板的规律生活。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他心知肚明,却浑不在意。这三个月,于他而言,是必要的神华内敛。急速提升的力量需要时间来打磨圆融,那玄妙的“平衡”之道,更需在日常行止间细细体悟,直至化为本能。
他如激流中的砥柱,任八方暗涌冲刷,我自岿然。丹田内,那淡黄气旋运转得越发绵密醇和;脑海中,板砖沉寂依旧,却仿佛蕴着更深不可测的底蕴。他在等待,等待那必然将至的风雨。
……
清晨六点,夏日的炎热,从太阳还未升起时就已经开始。“清源茶舍”二楼早已亮如白昼。
保利引着今日最后一对客人上楼。女儿搀扶着母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那妇人年约五十,面色却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败色,眼窝深陷,身形枯槁,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散架。她周身弥漫的气息,非病非痛,倒像是……生机正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持续不断地抽走,只剩下一具濒临枯萎的空壳。
保利无声退下。那年轻女儿未及开口,泪水已先滚落:“李大师,求您救救我妈……快一个月了,医院跑遍,查不出毛病,可人就是一天天垮下去,吃什么都不见好……”
“我们也找过几位先生,都说撞了邪,法子试了不少,钱花了不少,可……可一点用都没有啊!”她语带绝望。
李光跃目光沉静,落在妇人身上。抬眼望去,只见妇人头顶气运之柱,内里本是代表一生富足的白中带黄,此刻却被一层不祥的黑气紧紧附着。这黑气并不侵蚀其本身白气,反倒像是寄生藤蔓,不断汲取着白气的养分壮大自身,隐隐然竟有反客为主之势。
这般诡异情形,李光跃亦是首见。他凝神静气,细致感知。妇人心口、眉心处,缠绕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阴性能量。它并无寻常邪祟的暴戾,反而异常“耐心”,如附骨之疽,与妇人的生机死死交缠,进行着一种缓慢而持续的蚕食。其性阴寒沉滞,结构紧密,几乎与那衰败的生机融为一体。
“一个月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物件?或到过什么非常之地?”李光跃开口,声音平和,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妇人虚弱摇头,连说话的气力都似耗尽。
女儿努力回想,忽道:“好像……就是从我爸把他收着的那块‘老玉’拿出来擦拭之后,我妈就不对劲了!是块汉代的玉璜,我爸当命根子似的。”
“玉璜?”李光跃眼神微动。玉能通灵,亦可载邪。若被秘法侵染,确能于无声处害人。
“你父亲可有何不适?”
“他?他好得很!就是不信这些,说我们是瞎折腾……”女儿语带怨艾。
李光跃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提一下,似是了然。“那玉璜,现在何处?”
“还在家里书房锁着,我爸坚决不让动。”女儿满面无奈。
李光跃不再多问,对妇人温言道:“伸出右手,放松即可。”
妇人颤巍巍将枯瘦的手腕搁在桌面上。李光跃并指虚按其寸关尺,引动一丝细微如发、温润如春水的丹田气旋之力,悄然渡入。这股力量如灵巧游丝,循经探脉,小心避开那些与生机紧密缠绕的阴性能量节点,直指其核心。
感知所及,那股能量带着一种深彻骨髓的寒意,非关体感,而是直接侵蚀生命本源的阴冷。它正悄无声息地将妇人的生机转化为某种死寂之物。
这独特的阴寒质感……李光跃隐隐感到一丝熟悉,仿佛在哪里接触过。但因它此刻表现得过于隐蔽平和,一时竟难以与记忆中那些暴烈张扬的阴邪之气对应起来。
他心念电转,谨慎收敛气息,撤回手指。眼下看来,强行驱散风险极大,妇人身体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贸然动手,恐即刻便有性命之虞。这力量已深植其生机脉络,蛮干不得。
心念一动,他转而引动脑海中那环绕板砖缓缓旋转的一缕黄色光晕。这光晕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潜入妇人体内。
然而,光晕甫一接触那阴性能量,对方竟如冰雪遇阳,开始缓慢消融。可与此同时,那阴性能量仿佛被激怒,遽然加剧了对妇人生机的吞噬速度!妇人脸色瞬间更加难看,呼吸都急促起来。
李光烨心下凛然,立刻将黄色光晕撤回。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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