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夜访客(2/2)

可板砖上显现的这篇法门,完全不同。

如果说他之前的方法是用双手胡乱摸索,那这篇法门就是一套完整的手术操作指南。它系统地阐述了功德之力在双眼经络中的运行轨迹、不同频率的震动对视觉感知的影响、如何构建临时的能量透镜以增强透视能力、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最大化信息获取效率……每一个细节都精微玄奥,远非他之前的粗浅运用可比。

更重要的是,法门中明确指出了使用限制与风险:“初窥之境,仅得三息(约九秒),耗力甚巨,慎用。窥视极阴、极秽之物时,或有反噬风险。”

三息。九秒钟。

在生死搏杀中,九秒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李光跃仔细研读法门的每一个字,尝试理解其中精义。他按照法门所述,将一丝功德之力以特定频率导入双眼周围的经络。

熟悉的温热感传来——这是他早已习惯的感觉。但紧接着,变化发生了。

那丝功德之力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扩散,而是沿着几条极其细微、他从未感知到的经络路径精准流动。每经过一个节点,能量就发生一次微妙的“折射”和“聚焦”,最终在眼球后方汇聚成一个极小的、旋转的能量漩涡。

就在漩涡成型的瞬间,李光跃眼前的视野骤然清晰了数倍!

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不再是模糊的斑点,而是有清晰形状的颗粒;能看见窗外樟树叶的叶脉纹理,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辨;甚至能看见墙壁内电线中微弱电流流动时产生的磁场扰动——那是极淡的蓝色光晕,像水流般沿着管线流淌。

清晨六点,天光大亮。八月早晨的热浪已经初见端倪,窗外传来早起老人的咳嗽声和收音机里模糊的戏曲唱段。

黄小明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早餐,李光跃也装作刚醒的样子,帮忙收拾行李。小磊还迷迷糊糊地赖在床上,被妈妈抱起来穿衣服时,小声嘟囔着“小鱼……抓小鱼……”

七点半,一切收拾妥当。李光跃提着行李箱下楼,叫的网约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临上车前,黄小明忽然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没事,就几天。”李光跃笑着拍拍她的手,又俯身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跟妈妈在外婆家要听话,爸爸忙完就去接你们。”

车子缓缓驶离。李光跃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鸣。他走到客厅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准备了。

整个上午,李光跃都在绘制符篆、调整家中防护阵、熟悉客卿令的使用。中午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后继续修炼。这一次,他尝试着将功德之力集中在右手劳宫穴——那个昨夜贯通的窍穴,果然效率更高,操控也更精细。

下午两点,他准备再次尝试“功德之眼”。

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先用功德之力在双眼周围构建了三层极薄的能量缓冲层,然后才以最细微的流量,缓缓引导功德之力进入那个特定的燃烧节点。

灼热感再次袭来,但比上次温和了许多。李光跃咬牙维持着输出,眼前的视野开始发生变化——

客厅里熟悉的景象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家具、墙壁、地板都散发着微弱的“场”,那是物质本身存在的能量痕迹。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些是尘埃,有些是微生物,还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流动的、色彩斑斓的“气”。

他尝试看向窗外。透过玻璃,他看到小区里那几棵樟树散发着蓬勃的绿色生机,树下泥土中则有暗黄色的地脉之气缓缓流动。远处街道上,行人头顶大多浮动着一层浅白色的“人气”,偶尔有人身上缠绕着稀薄的灰色或黑色气息——那是病气或晦气。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李光跃切断能量,眼前一黑,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刺痛感才渐渐消退。

但刚才所见,已经深深印在脑海。

“功德之眼”果然不凡,虽然持续时间极短,消耗巨大——刚才那三息,至少消耗了他半成的功德储备——但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看破虚妄,找到生机。

下午四点,手机震动。梁振华发来信息:“技术组在旧厂区地下探测到新的能量反应,性质与青玉类似,但极不稳定,位置与之前妖魂所在处有三十米偏移。另,监控发现有两名陌生男子在旧厂区外围多次出现,特征与胡家人描述吻合。”

胡六和胡十一,已经就位了。

李光跃回复收到,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一直挂在钥匙串上,从未用过。他抚摸着钥匙表面的纹路,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它揣进口袋。

傍晚六点,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灼热的橘红。李光跃煮了晚饭,慢慢吃完,收拾干净。然后他换了身深色的运动服,穿上软底鞋,将绘制好的符篆分门别类装进腰包,客卿令贴身放置。

七点,天色渐暗。他检查了一遍家中所有窗户,关闭煤气总阀,拉下电闸。最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

客厅昏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安静得有些陌生。

他轻轻带上门,锁好。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他下楼后逐层熄灭。走出单元门时,热浪再次包裹全身,但这一次,李光跃感觉到的不只是炎热。

还有……窥视。

不是一道目光,是至少三道。来自不同方向,不同距离,像冰冷的触手,在夜色中悄然探来。

他没有抬头,没有张望,只是像普通居民那样,沿着小区道路慢慢向外走。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劳宫穴处,功德之力悄然流转,随时可以激发。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向左拐,那是与旧厂区相反的方向。

身后,那几道目光如影随形。

夜色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李光跃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玻璃窗前慢慢喝。透过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街对面报刊亭旁,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平头男子;斜后方公交站牌下,一个正在看手机的格子衬衫青年;还有马路对面二楼咖啡馆窗边,那个背对着街道、却通过面前玻璃的反光观察这边的身影。

至少三个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胡家的“侦查”,开始了。

李光跃喝完水,将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身后,那三道气息也悄然跟上,保持着稳定的距离。

巷道尽头是一个老旧社区的侧门,铁门虚掩着。李光跃推门而入,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堆满杂物的后院。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

巷道口的光线被三个依次出现的身影挡住。

最前面的平头男子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李光跃先生?我们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李光跃站在阴影里,右手缓缓握紧。

夜色中,暗流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