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互诉真心（1/2）

无边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空间被彻底撕裂后的乱流通道。狂暴的能量撕扯着一切，时间与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林默和灵汐的意识在这混沌的洪流中载沉载浮，如同两片随时会湮灭的落叶。

然而，与之前在那法则之茧内的对抗不同，此刻，一种微妙的联系维系着他们。

是那只手。

在茧壁彻底破碎、被卷入这毁灭洪流的最后一刻，出于本能，亦或是某种超越了魔王意志的牵引，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冰冷与温热，死寂与生机，在这绝对的混乱中，成为了彼此唯一的坐标。

不知在乱流中漂泊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猛地传来，将他们如同垃圾般从乱流中“吐”了出去。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两人重重摔落在坚实（相对而言）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几乎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林默的血暗紫，带着死寂；灵汐的血殷红，却掺杂着丝丝粉晕。

他们倒在一片陌生的、布满嶙峋怪石的黑灰色荒原上，天空是永恒的低沉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令人压抑的光线。这里的气息混乱而贫瘠，仿佛是世界的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或者……某个破碎位面的残骸。

剧烈的痛苦让两人短暂地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瘫倒在地，艰难地喘息着。那紧握的手，却未曾松开，仿佛镶嵌在了一起。

许久，林默率先恢复了一丝气力。他挣扎着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灵汐。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因痛苦而颤抖，脸上毫无血色，那粉色的情欲污染似乎也因为方才的冲击和消耗而暂时蛰伏了下去，让她显露出一种脆弱的、回归本真的憔悴。

看着这张脸，这张曾是他八年生命中全部温暖与光明的脸，这张后来成为他无尽痛苦与怨恨之源的脸，林默胸腔中那被嫉妒魔焰灼烧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复杂的剧痛。

体内的魔王低语依旧在，却似乎因为方才那本能的反抗和此刻极致的虚弱，而变得微弱了许多。那深灰色的死亡本源，在摆脱了部分魔念的疯狂驱动后，显露出一种冰冷的疲惫。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血沫，“为什么……最后要那么做？”他问的是她最后时刻，放弃攻击，转而守护他本源的行为。

灵汐缓缓睁开眼，翡翠般的眼眸中，粉色褪去大半，剩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沉淀了许久的、纯粹的悲伤。她没有看林默，只是望着那暗红色的天空，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入尘埃。

“对不起……默儿……”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不再有诱惑，只有碾碎灵魂的愧疚，“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将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林默，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周身萦绕的死气与魔焰，直视他灵魂深处。

“我不该……将你当作他的影子……不该用虚假的期望禁锢你……更不该……在最后用那样的话，将你推入深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中挖出，带着血淋淋的痛楚，“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被嫉妒吞噬，被死亡缠绕……比我自身承受任何痛苦，都要让我……悔恨千万倍……”

她的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情欲驱动的表演，而是真实情感决堤的洪流。

“我对你……只有无尽的愧疚……是我毁了那个善良的默儿……是我……不配得到你的任何……感情……”她的话语被哽咽打断，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听着她这泣血的忏悔，林默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裂纹蔓延。嫉妒的魔焰在真相的冷水浇灌下，发出了“嗤嗤”的声响，摇曳不定。

他看着她哭泣的样子，看着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自身湮灭的悔恨。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仇恨壁垒，在这一刻，竟出现了动摇。他恨的，不就是她的欺骗和抛弃吗？可如今，这欺骗的根源（误认）已然清晰，这抛弃的背后，是她同样深陷魔王掌控、并且承受着不比他少的痛苦与自责。

那所谓的“恨”，其下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是了……

是求而不得。

是害怕失去。

是……哪怕被当作替身，也依旧贪婪地想要留住那份温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