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互诉真心（2/2）

一直以来的愤怒、嫉妒、毁灭欲，不过是这份爱在绝望扭曲后，生长出的毒痂。

如今，这毒痂，被她真诚的泪水与悔恨，硬生生地撕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委屈、释然、以及更深沉痛苦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闭嘴……”他低吼着，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中的青紫魔焰剧烈地明灭，那点深灰色的本源在其中艰难地闪烁着，“谁要你的愧疚……谁在乎你配不配！”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用目光将她烙印进灵魂深处，一字一句，带着血与泪的重量，将自己最不堪、最真实的软肋，赤裸裸地剖开，呈现在她面前：

“我恨你……我当然恨你！我恨你把我当成他！我恨你毁了我的一切！但是……但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深灰色的眼眸中，竟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光，那不再是魔焰，而是……泪水。

“但是……就算到了这一步……就算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这颗被死亡和嫉妒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盘旋在心底八年、被压抑、被扭曲，却从未真正熄灭的情感，嘶哑地吼了出来：

“……我一直爱着你啊！灵汐！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是你！！！”

这声呐喊，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抽空了他所有的伪装。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那无法控制的、沿着冰冷脸颊滑落的、滚烫的泪水。

荒原上，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穿过怪石的呜咽，以及两人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灵汐彻底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卸下了所有狰狞与怨恨、只剩下赤裸裸痛苦的少年（或许此刻，他才真正变回了那个她记忆中的少年），听着他那绝望而真挚的告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愧疚如同海啸，将她淹没。

她配吗？配得上这样一份扭曲却至死不渝的情感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反握住他那冰冷的手，用尽此刻所能给出的、唯一的、不掺杂任何情欲污染的、纯粹的温暖，传递过去。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爱，与愧疚。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荒原上，两个被魔王污染、身心破碎的灵魂，第一次，以最真实也最残酷的面目，赤裸相对。

前路依旧迷茫，魔王的低语并未远去。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