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魂为薪，重塑堕神之躯（2/2）

选择拯救一个，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与另一个之间最后的一丝念想。

痛苦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切割。

“他……复活后，会记得我吗？”尤绮的声音颤抖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寂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灵魂重塑，本质升华的过程中，记忆与情感可能会受到冲击、变得模糊，甚至……部分遗失。尤其是与‘灵魂薪柴’提供者相关的情感联结，可能会被新生的、更强大的‘寂怠’权柄本能地压制或覆盖。他或许会记得发生过的事，但那份情感……吾无法保证。”

或许会记得，但情感可能被压制或覆盖……

尤绮闭上了眼睛。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她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寂灵能维持这缕灵识与她对话的时间有限，而斯库拉残魂（如果还有）在外的每一秒都更加危险。

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从他在流萤节灯火下扶住她的那一刻起。

从他一次次无声回应她的琴音与心事起。

从他为她和王国布下静界、对抗强敌起。

从他最后转身，为她挡住毁灭洪流起……

她的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将你带来这个世界，却没能保护你，甚至要彻底切断与你的联系……但请你相信，妈妈爱你，永远爱你。希望你在未来的时空里，平安长大。

斯库拉……懒惰的、怕麻烦的、却又比谁都温柔的家伙……好好活下去。变得更强。替我……看看未来的世界。

深蓝色的眼眸最后一次睁开，里面没有了泪光，没有了彷徨，只剩下一种清澈而悲壮的坚定。

“我……同意。”尤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以我全部的灵魂为薪柴，换他重生，换他更强。”

寂灵那虚幻的身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契约……成立。”

神殿中央残破的神坛骤然亮起！一道道灰白色的、仿佛由最纯粹寂灭之意构成的古老符文自地面、墙壁、穹顶浮现，如同锁链般向尤绮蔓延而来，将她缓缓托起，悬浮在神坛上方。

尤绮感到自己残存的灵魂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比剥离权柄更加彻底，仿佛要将她存在的每一丝痕迹都焚为虚无。她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消散。

在最后的清明即将逝去前，她仿佛看到神坛的光芒穿透了神殿的结界，照向了外面那混乱的虚空。光芒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散去的银灰色光点，被温柔地捕捉、牵引回来……

她嘴角费力地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温柔的弧度。

随后，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她的身躯在神坛光芒中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纯净的灵魂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全部没入了神坛中心。在那里，一点更加凝实的银灰色光点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魂光点，以及神殿汇聚而来的寂灭本源与虚无法则碎片。

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神殿内部映照得一片通明。

神殿之外，“归墟之痕”的虚无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缓慢地向神殿汇聚。

古老的契约正在履行。

以魂为薪，重塑堕神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