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魂为薪，重塑堕神之躯（1/2）

斯库拉最后的力量化作的银灰色光膜，如同残破的羽翼，包裹着尤绮，在黑暗与暗金的毁灭洪流彻底爆发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撞进了那座古老神殿的结界范围。

“嗡……”

神殿外那层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白色结界，在接触到那银灰色光膜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同源的能量，骤然明亮了一瞬，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尤绮，随即又恢复了黯淡。结界之外，狂暴的能量冲击与“虚无瘴气”剧烈翻滚，却被这看似脆弱的屏障牢牢隔绝在外。

尤绮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神殿地面上，剧痛让她从深度昏迷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是断裂的、布满诡异浮雕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寂寥的气息。

这是哪里？斯库拉……他最后……

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那决然转身的背影，那最后平静的“滚”字，那将他吞噬的黑暗与暗金……

不！

心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比身体的创伤更加难以忍受。泪水无声地从她干涩的眼角滑落。他……为了给她争取这最后的机会……

为什么……明明那么懒惰，那么怕麻烦……

就在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黑暗时，一个苍老、淡漠、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

“以灵魂燃尽的代价，换取堕神之躯复苏，甚至……更进一步。这笔交易，你做么？”

尤绮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她看到，在神殿前方残破的、布满灰尘的神坛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极其虚幻、几乎透明的灰白色光影。光影隐约呈现出一个身着古朴长袍的老者轮廓，面目模糊，只有一双仿佛看透了无尽岁月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她。

“你……是谁？”尤绮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此地……曾是‘寂灭之神’最后的神殿。吾乃神殿残存的一缕守护灵识，你可以称吾为‘寂灵’。”光影的声音没有起伏，“漫长的岁月，吾见证了无数存在陨落于此‘归墟之痕’。你是第一个，被一位……嗯，特殊的存在，以自身寂灭本源为引，送入此地的生灵。”

寂灭之神？寂灵？尤绮的思维混沌而缓慢，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他……斯库拉……他怎么样了？”

“外面的能量爆发，蕴含着一位掌控‘懒惰’（或者说‘寂怠’更贴切）法则的魔王最后的本源点燃。冲击力足以短暂重创甚至逼退那两道追击的神念。但施展者，形神俱灭的可能性……超过九成九。”寂灵的声音陈述着残酷的事实，“即便有一丝残魂侥幸未散，落入这‘归墟之痕’与虚无瘴气中，也撑不过多久。”

形神俱灭……九成九……

尤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近乎宣判的话语，依旧让她感到灭顶般的绝望。

“但，并非完全没有转机。”寂灵话锋一转，那双苍老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算计的光芒，“前提是，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

“代价？”尤绮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很好。”寂灵微微颔首，“吾观察过你。你的灵魂本质……非常特殊。虽然如今本源大损，权柄离体，但那份纯净与坚韧的‘灵性’根基仍在。更难得的是，你的灵魂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与那‘懒惰’魔王极为紧密的生命联结……那是你们共同孕育的子嗣留下的印记。”

尤绮下意识地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失去孩子后留下的、深入骨髓的空洞与疼痛。

“吾说的交易，便在于此。”寂灵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诱惑，“你可以选择，将你残存的、全部的‘灵魂本质’——包括那纯净的灵性根基，以及那份与魔王联结的生命印记——作为薪柴，彻底点燃、献祭。”

“以这份‘灵魂薪柴’为引，吾可以调动这座‘寂灭神殿’最后残留的本源之力，结合‘归墟之痕’中游离的‘虚无’与‘寂灭’法则碎片，为外面那位魔王重塑‘堕神之躯’。不仅能让他的伤势恢复，更能将他的‘懒惰’权柄，与‘寂灭’法则更深层次地融合，使其本质得到蜕变与升华，变得……更加强大。”

尤绮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恢复？更强？这听起来像是绝望中唯一的曙光！

“但是，”寂灵的语气转为冰冷，“代价是，你的灵魂将彻底燃尽，不复存在。没有转世，没有残念，真正的……归于虚无。而因为灵魂的彻底消失，你与那孩子之间最后的一丝血脉与灵魂联系也会彻底断绝。从此，无论那孩子身在何方，未来如何，都将再也感应不到你这个母亲的存在。”

灵魂燃尽……彻底消失……与孩子最后的联系也断绝……

尤绮的呼吸停滞了。

这意味着，她将付出一切——包括最后一点可能感知到孩子是否安好的渺茫希望——去换取斯库拉的复活与强大。

值得吗？

一个是她深爱、并为她和孩子付出生命的男人。

一个是她舍命生下、却被迫分离、前途未卜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