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观残经（1/2）

山雨欲来，乌云压顶。

林夜站在半山腰的断崖边，任凭湿冷山风撕扯他破旧的外套。墨瞳盘旋于头顶三丈高空，金瞳扫视下方密林——那里，一座倾颓的道观隐于雾霭之中，飞檐残破，山门倾倒，唯有正殿屋顶的琉璃鸱吻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幽微青芒，如同一只沉睡千年的眼睛。

三日前，他在军用仓库地图背面发现一行小字：“九嶷西麓，有古观名‘玄阴’，传为汉末尸解仙所建，内藏镇煞秘宝。”字迹潦草，似是仓促所书。当时他只当是幸存者胡言乱语，但昨夜尸毒再度反噬时，胸口阴髓石竟隐隐发烫，指向西方。

“或许……那里真有答案。”他低语。

墨瞳鸣叫一声，率先俯冲而下。林夜紧随其后，动作虽僵，却异常谨慎。自从身体日渐僵硬，他已学会将每一次移动都化为蓄势——如弓在弦，静待时机。

道观比想象中更荒凉。

山门匾额早已朽烂，仅剩“玄阴”二字依稀可辨，笔锋阴鸷如刀。院中杂草没膝，石阶断裂，两尊石狮半埋土中，眼窝空洞，獠牙外露，竟与他如今的模样有几分神似。正殿大门虚掩，门缝中渗出一股陈年香灰与腐木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寒之气。

林夜心头一凛——这气息，与他体内尸毒同源！

他示意墨瞳警戒，自己推门而入。

殿内昏暗如墓。三清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泥塑头颅滚落香案下，眼珠脱落，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起，似笑非笑。供桌腐朽，香炉倾倒，灰烬中混着几枚锈蚀的铜钱。墙壁斑驳，隐约可见褪色符箓，笔画扭曲如蛇，正是他在古墓铜棺上见过的那种“拘魂镇尸咒”。

“这里……曾是尸修道场？”林夜喃喃。

他仔细搜寻每一寸角落。神龛、地砖、梁柱……皆无异常。直到他搬开那半截神像头颅，露出底座一个暗格。

暗格内，静静躺着一卷泛黄帛书。

帛书以黑丝线装订，封面无字，触手冰凉如玉。展开一看，首页赫然写着：

《玄阴炼尸经·残卷》

——九蜕成僵，铁骨为始；万劫不灭，混沌归一。

林夜呼吸一滞（习惯性动作）。他颤抖着翻阅——经文残缺严重，前半部分尽毁，仅存“基础吐纳篇”与“铁骨初成诀”片段。字迹古奥，夹杂大量道家术语与尸道秘语，好在他考古出身，勉强能解其意。

“夫僵尸者，非死非生，乃天地至阴之气所钟。欲炼其身，先引阴入体，循任督二脉，过十二重楼，聚于丹田，化为玄阴真煞……”

“初修者，需择月晦之夜，面北而坐，口诵‘九幽引魂咒’，引地脉阴泉之气入百骸。每夜子时，行功三刻，百日可感骨鸣，三百日可淬筋膜，千日方成铁骨之基……”

“切记：不可贪功，不可近阳，不可食五谷，唯啖阴物，方保灵台清明。”

林夜如获至宝。

原来如此！他一直靠吞噬尸核强行压制尸毒，如同饮鸩止渴。而此经所述，才是正统尸修之道——以阴气滋养尸躯，循序渐进，内外兼修！

他立即按经文所述，在殿角清理出一片空地，面北盘坐。墨瞳落在横梁上，金瞳警惕四顾。

子时将至，乌云散开，一缕惨白月光透过破窗洒落，正照在他头顶。林夜闭目凝神，默诵那段拗口的“九幽引魂咒”——咒文音节古怪，似哭似笑，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齐声低吟。

起初毫无反应。

但坚持半个时辰后，他忽然感到脚底涌泉穴一凉，一股阴寒之气自地底渗出，顺双腿经脉缓缓上行！所过之处，肌肉微微颤栗，骨骼发出细微“嗡鸣”，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甘霖。

“这就是……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