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尸祖低语（1/2）

博士右臂变形的高频粒子炮尚未开火，整座归墟岛却猛地一震——不是爆炸，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宏大的搏动，从地底万米深处传来，如同大地的心脏第一次苏醒。咚！咚！咚！那心跳声沉重如山崩海啸，每一下都让高塔的金属骨架发出刺耳共振，连墙壁上的符文都随之明灭；林夜胸口那微弱的人类心跳被强行同步，骤然加速至每分钟八十次，静心草环早已碎裂，小雨的净灵体链接也因距离过远而信号微弱，根本压不住这来自本源的召唤。

“不好！”林夜左眼剧痛如万针穿刺，幽绿漩涡疯狂旋转，试图稳住识海，却瞬间被撕裂——一幅画面强行灌入：无边黑暗中，一尊无面巨人盘坐于混沌深渊，身高千丈，皮肤如青铜与腐肉交织，表面覆盖古老符文与干涸血痂；九条粗大锁链贯穿其四肢关节、脊椎七节、头颅天灵与心脏位置，每一根锁链末端都连接着一座古墓虚影——九嶷山（肝）、昆仑（肾）、敦煌（脾）、秦岭（胆）、长白（肺）……直至归墟（心）。巨人无口无鼻，面部只有一片光滑青铜，却有声音直接在灵魂最深处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亿万亡魂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用骨头摩擦而成：

“放我……赐你永生……”

林夜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尸丹在丹田内疯狂躁动，青黑光芒透体而出，竟不受控制地朝地底方向涌去，仿佛被磁石吸引；混沌之心也剧烈搏动，与那地底心跳形成共鸣，频率逐渐趋同。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皈依的冲动：只要解开一条锁链，就能获得无穷力量；只要放它出来，末日便成新纪元，痛苦将终结，死亡将消失。他甚至“看”到幻象：小雨不再咳血，苏璃火晶永不反噬，铁脊铜鳞再生如初……所有人都活着，笑着，在尸祖创造的新世界里。

“抵抗没用。”博士悬浮半空，人类左眼流下血泪，机械右眼红光锁定林夜，声音却出奇平静，“尸祖不是怪物，是混沌本源，是世界最初的‘活’。三千年文明轮回，皆因我们封印了它。现在，它醒了，而你，是最后一把钥匙——情感载体，拥心之人。”

林夜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分。他望向博士，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建九墓，引我来？逼我一路杀戮、融合、觉醒，就为了这一刻？”

“是。”博士点头，人类左半身微微颤抖，“九墓不是宝藏，是锁孔。你每开启一座，就加固一道封印。但第九墓必须由‘完整之魂’开启——要么你我合一，理性与情感重聚，重启封印；要么……你被尸祖吞噬，成为它的新躯，混沌降临。”他顿了顿，机械右手指向林夜胸口，“而你选择了心，选择了他们。这很美，也很危险。”

话音未落，地底心跳再起！

这一次，整个归墟岛地面龟裂，黑雾如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骨阴寒与腐臭；净化池中三千二百名人类同时惨叫，生命能量被疯狂抽走，化作粗壮绿光注入地底，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皮肤贴骨，眼窝深陷；高塔九层符文逐一亮起，从底层到顶层，如同倒计时——每亮一层，尸祖的一条锁链就松动一分！

林夜左眼看到更恐怖的画面：对应第五墓（长白天池）的那条锁链正在崩解！冰喉女巫死后，寒域消失，封印出现缺口，锁链表面已布满裂痕。若九条全断，尸祖将踏出深渊，混沌将吞噬现实。

“小雨……苏璃……铁脊……”他喃喃，想起船上同伴。若尸祖出世，他们必死无疑，连灰都不会剩下。可若与博士合体，成为无情之神，那还是他吗？那个会为小女孩停下脚步、会因小雨流泪而心痛的林夜，还会存在吗？

尸祖低语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带着蛊惑般的温柔：“孩子……你有心……多难得……留着它，陪我永生……我不需要容器，只需要一个……懂痛的伙伴……”

尸丹躁动加剧，青黑血管爬满脖颈，皮肤下如蛇游走；混沌之心搏动越来越快，几乎要冲破胸腔。林夜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理智正在被本能吞噬，情感正在被欲望覆盖。他甚至开始怀疑：也许博士是对的？也许牺牲人性，才能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