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类溃败（1/2）

长白山以北的雪原上，风如刀割，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白。队伍在一处背风岩穴中休整，篝火微弱，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脸。自博士广播“净化异端”以来，第七日，世界已面目全非。人类据点接连陷落，幸存者不是被屠戮，就是沦为观察样本，关在铁笼中供5级以上丧尸“评估”。林夜靠在岩壁上，右耳青铜纹路微微震颤，捕捉着百里内动静——三股绿光正朝此地移动，皆为6级，速度极快，似在搜寻什么。他没动，只是将柔筋藤甲裹紧小雨肩膀。女孩蜷缩在霜影身边，净灵体白光微闪，为雪豹疗愈旧伤。铁脊伏于洞口，铜鳞覆满寒霜；啸月银鬃贴背，耳朵不断转动；墨瞳栖在高处，金瞳半闭，翅膀轻微颤抖。一切如常，却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对末日的冒犯。

忽然，苏璃手腕上的通讯器亮起——那是她从曙光城废墟中捡来的军用残件，早已断联多日，此刻竟传出断断续续的信号，带着电流杂音与血沫气息：“……昆仑堡……请求支援……骨狱王……7级……全员……死守……弹药……耗尽……孩子……还在……”声音戛然而止，只剩沙沙电流声，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苏璃猛地站起，火晶在掌心燃起微光，映着她眼中骤然燃起的火焰：“是昆仑堡！人类最后的要塞！他们还在抵抗！”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林夜睁开左眼，幽绿微光扫过她脸，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求生，而是赴死。他知道，昆仑堡对她意味着什么。三年前，她还是普通士兵时，曾在昆仑堡受训；她的导师、战友、初恋，都死在第一次尸潮中，唯有一块刻着“守心”二字的徽章被她缝在战袍内衬。如今，那座堡垒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灯塔，也是她心中最后一块净土。

“别去。”林夜语气平静，却如冰锥刺骨。

“为什么？”苏璃声音陡然拔高，火晶微光暴涨，岩壁被映得通红，“那是最后的人类堡垒！若它陷落，人类就真的完了！没有学校，没有医院，没有诗歌，没有明天——只剩下博士的‘纯净文明’，一群吃同类的怪物！”

“那是陷阱。”林夜缓缓起身，柔筋藤甲覆满全身，青灰皮肤下黑鳞隐现，“博士知道你会去。他知道你放不下‘人性’这两个字。骨狱王不会无缘无故围攻昆仑堡——它在等你，等所有还相信‘希望’的人自投罗网。昆仑堡早该陷落，却撑到今天，只为引你现身。”

苏璃怔住，火晶微光闪烁不定。她当然知道可能是陷阱。可那又如何？昆仑堡里有三百二十七名幸存者，其中八十九个是孩子，最小的才两岁。他们不是超凡者，只是普通人，却在末日中筑起最后一道墙，墙上用血写着“人”字。医生们用最后的抗生素救伤员，教师们教孩子背《静夜思》，战士们轮流守夜，唱着走调的军歌。他们明知必死，却仍选择站着死——这不正是博士最想清除的“低效存在”吗？因为他们不肯跪，不肯变成工具，不肯放弃身为人的尊严。

“若无人守人性，”她苦笑，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活下来又有何用？你我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她看向林夜，目光如炬，“你虽非人，却比许多人都更像人。可若连我都转身离去，这世上还有谁记得‘人’该怎么活？”

林夜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青灰的手指，指甲泛黑，皮肤下黑鳞隐现。他早已不是人，可小雨仍唤他“哥哥”，霜影仍依偎他脚边，苏璃仍与他并肩而战。他守的，从来不是人性，而是人心——那些在绝境中仍不肯熄灭的微光。他知道苏璃若去，九死一生。骨狱王，7级丧尸，传闻其骨骼可化牢狱，困杀超凡者；更可怕的是，它体内嵌有博士亲赐的“净化核心”，能吸收死者能量，越战越强。昆仑堡的三百二十七条命，或许还不够它填牙缝。

可他也知道，若拦她，她便不再是苏璃。那个在溶洞中为队友断后、在戈壁中为陌生人点火、在雪原上为孩子省下最后一口水的苏璃，会死在这一刻——死于自己的背叛。

良久，他从骨匣中取出一枚乌黑骨针，递给她。针身隐有声纹流转，正是他今日仅能制作的最后一枚声毒尸傀针，凝聚了他半日尸丹能量。“若你死，”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震得岩穴簌簌落雪，“我会让世界陪葬。博士想要纯净文明？我就把第九墓炸成黑洞，让混沌吞噬归墟岛，让所有‘强者’在虚无中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