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尸毒入体(2/2)
林夜苦笑。这算哪门子安慰?
接下来的三天,世界崩塌的速度远超想象。通讯中断,电力瘫痪,卫星信号消失。营地收音机成了唯一的信息源,断断续续播报着全球沦陷的消息:纽约、东京、莫斯科……一座座城市化为尸海。幸存者组成小队,试图建立避难所,但往往在一夜之间被尸潮吞没。
而林夜的身体,也在悄然变化。
高烧不退,体温却冰冷如尸;食欲全无,却对生肉产生莫名渴望;视力在白天模糊,夜晚却清晰如昼;听力敏锐到能听见百米外蚂蚁爬行的窸窣。最令他恐惧的是,第四天夜里,他发现自己能在完全黑暗中视物,且视野中的一切都泛着淡淡的青光——包括他自己映在水盆中的脸: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唇色发紫,两颗犬齿隐隐有变长的趋势。
“你快压制不住了。”老周递给他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是我祖上传下的‘镇魂散’,或许能延缓尸变。”
林夜一饮而尽,苦涩入喉,却感觉体内那股躁动稍稍平息。他问:“还有几天?”
“最多三天。”老周叹气,“第七夜子时,若尸毒未解,你就会彻底尸化。”
第五天,营地遭遇第一波丧尸袭击。五只初级丧尸循着血腥味摸上山,动作迟缓但力大无穷。队员们用猎枪和砍刀勉强击退,但两名队员被咬伤,当场隔离。当晚,他们就在铁笼中变异,嘶吼着撞击栏杆,眼中只剩原始的杀戮欲望。
林夜躲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惨叫,胃里翻江倒海。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变成行尸,会不会也被同伴当成威胁,一枪爆头?
第六天,暴雨再临。林夜独自坐在墓坑边,望着那具依旧安静的干尸。不知为何,他竟感到一丝亲切——仿佛那不是敌人,而是某种……同类。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选我?”
风中,似乎传来一声叹息。
第七天黄昏,林夜的症状达到顶峰。皮肤青灰如蜡,指甲长至半寸,坚硬如铁;行走时关节发出轻微“咔哒”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心跳几乎停止,呼吸微不可察。老周将他锁在加固的帐篷内,门外堆满糯米、桃木剑和符箓。
“撑住,林夜!”老周隔着门喊,“只要熬过子时,或许还有转机!”
林夜蜷缩在角落,意识模糊。体内两股力量激烈冲突:一边是古老尸毒,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另一边,却是某种陌生的能量——来自外界,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那是z-Ω病毒,正通过空气、水源、甚至月光,渗透进每一个活人体内。
午夜将至。林夜忽然剧烈抽搐,七窍渗出黑血。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一半沉入地府,一半被抛向虚空。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胸口猛然一热。他低头,只见那枚从铜棺中无意带出的阴髓石,竟自行嵌入皮肉,与心脏融为一体。
刹那间,天地寂静。
尸毒与病毒,在他体内达成诡异的平衡。
他没有变成丧尸。
也没有彻底尸化。
子时三刻,林夜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幽绿一闪而逝。他站起身,动作僵硬却稳定。帐篷门被他轻轻推开,老周举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
“林夜?你还……是你吗?”
林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如磨砂:“我……还在。”
他望向远方——城市已成废墟,尸潮如海。但他不再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既非人类,也非丧尸。
他是……别的东西。
千里之外,代号“深渊”的地下实验室,警报红光早已熄灭。末日博士站在破碎的培养舱前,手中握着一份泛黄的古卷,上面绘着一具青面獠牙的僵尸,脚踏尸山,手摘星辰。卷末题字:“混沌初开,尸道当兴。”
他轻笑:“原来,你才是钥匙。”
而在九嶷山深处,林夜的指尖划过树干,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他知道,属于他的末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