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聚合围猎(1/1)
林夜是在第四天清晨察觉到包围的,那时他刚勉强坐起,靠在盐矿通道冰冷潮湿的岩壁上,胸口火晶微温,却压不住骨骼深处传来的持续钝痛——那是铁骨雏形裂纹在每一次心跳中被撕扯的警告。右耳听力恢复七成,能听见远处盐湖水面蒸发的细微嘶声;左眼仍蒙着小雨用净灵丝线织成的布条,流出的黑血虽已止住,但视觉神经一旦试图激活,就会引发剧烈头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脑干。小雨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捧着那枚日渐黯淡的净灵体结晶,白光如细线般渗入他铁鳞缝隙,试图梳理因饥饿与伤势而紊乱的尸毒流。突然,墨瞳从矿道上方三十米处的通风竖井俯冲而下,金瞳急闪三下,银喙轻啄林夜肩甲三下——这是最高警戒信号,代表“地面已被完全封锁”。林夜心头一沉,用混沌之脑接入墨瞳共享视野:盐湖出口方向,三具十级聚合体呈品字形伫立,像三座活体路障。中央是“熔核喉”,胸口红光如熔炉,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空气扭曲,热浪将湖面蒸腾出白雾;左侧为“雷喉”,周身缠绕电蛇,不断释放低频干扰脉冲,压制任何电子或能量信号;右侧是罕见的“骨狱喉”,全身由压缩人骨拼接而成,头颅是数十张人脸融合的畸形物,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刮擦声,仿佛整座坟场在行走。它们没有盲目进攻,而是静静等待——博士知道林夜重伤未愈、尸丹不稳,故意不强攻,只等他在绝望中犯错,或主动暴露位置。
“硬拼等于送死。”铁脊铜鳞竖起,声音低沉如闷雷,“你连滑行都做不到,强行控尸会震裂骨头。我最多扛住一具十级,撑不过十分钟。”林夜点头,尝试调动尸丹核心,却立刻引来一阵剧痛,暗金色的尸丹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能量逸散速率飙升至63%。混沌之脑推演结果冰冷如刀:【正面突围胜率0.8%,全员阵亡概率96.3%,最佳存活策略:地下规避】。唯一的生路,是盐湖下方那座废弃百年的钾盐矿——旧时代为开采钾肥挖掘的迷宫,深达八百米,通道狭窄曲折,最宽处仅一米二,聚合体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进入。但林夜清楚,博士不会忽略这个漏洞。果然,混沌之脑同步分析地表震动数据:地下三百米内,有数百个高速移动的微小热源正从四面八方逼近——是“钻地丧尸”,博士专门培育的地下追击兵种,体型如狼犬,前肢特化为螺旋骨钻,能在松软岩层中以每分钟十五米的速度掘进,嗅觉灵敏到能追踪三天前残留的尸毒气味。“进矿。”林夜下令,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岩钳开路,探明结构稳定性,避开旧爆破区;钩尾断后,双头警戒后方与上方岩缝;小雨居中,维持净灵覆盖,掩盖我的气息;铁脊殿后,铜鳞收缩,防止刮擦岩壁发出声响;新尸傀最后,掌心雷光待命,准备引爆狭窄空间;墨瞳高空监视,发现聚合体异动立刻三圈俯冲示警。”队伍迅速行动,岩钳率先钻入矿口,复眼穿透岩层,巨钳轻敲盐壁判断承重;林夜被小雨搀扶着跟上,每一步都咬紧牙关,铁鳞摩擦岩壁发出细微声响;铁脊缩起铜鳞,勉强挤进通道,铜质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钩尾双头低伏,毒腺鼓动如钟;新尸傀灰白双眼扫视四周,雷光在掌心若隐若现。矿道内阴冷潮湿,盐结晶在岩壁上泛着幽蓝微光,空气中有浓重的咸腥味,混杂着腐烂木料、旧时代炸药残渣与地下水的霉味。越往深处,通道越窄,有些地方需侧身才能通过,铁脊的铜鳞刮擦岩壁,发出刺耳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回音都像在提醒敌人他们的位置。
他们深入地下三百二十米时,后方传来密集震动,如雨点敲打鼓面。岩钳从前方钻回,复眼急闪,用巨钳在地上划出符号:先锋部队已至,数量约三百,3级钻地型,速度中等,携带腐蚀液囊。果然是钻地丧尸——它们从侧向岩缝钻出,前肢骨钻旋转如电钻,所过之处盐层粉碎。更糟的是,矿道四通八达,形成天然迷宫,一旦被多路包抄,无处可逃。林夜靠在岩壁上喘息,尸毒因紧张而加速流动,在铁鳞缝隙间渗出淡绿雾气——这正是钻地丧尸的追踪信标。“不能让它们靠近。”他低声说,“我的尸毒会吸引它们,像黑暗中的灯塔。”小雨立刻将净灵草环按在他胸口,白光大盛,暂时掩盖他的气息,但净灵体能量本就因连续三日温养尸丹而大幅衰减,光晕明显比昨日黯淡。必须速战速决,且不能消耗过多体力。“钩尾,毒液涂壁。”林夜指向通道两侧,“涂满前方四十米,浓度拉到最高,重点覆盖顶部岩缝和地面接缝。”钩尾双头低伏,毒腺剧烈鼓动,幽绿毒液如细雨喷洒在盐壁上。盐矿本就吸湿性强,毒液迅速渗透结晶缝隙,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死亡薄膜。不到八分钟,第一批钻地丧尸从左侧岔道钻出,刚接触毒壁,身体立刻抽搐,皮肤溃烂,眼球爆裂,哀嚎着倒地化为脓水;后续丧尸踩着同伴尸体前进,同样中毒身亡。短短四十分钟,主通道内堆满腐尸,恶臭与尸毒混合,在狭窄空间中形成致命瘴气。但钻地丧尸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有些甚至学会用前肢骨钻掀起盐块作为盾牌,缓慢推进;更有狡猾者从上方岩缝渗入,绕过毒区。林夜观察片刻,忽然指向右侧一条标注“b3”的岔路:“岩钳,掘塌b3通道。那里是旧爆破区,岩层松散,一击即溃。”岩钳巨钳猛凿岩壁薄弱点,盐层本就脆弱,加上旧时代爆破残留裂隙,很快轰然坍塌。大量盐块与碎石落下,堵死整条岔路,烟尘弥漫。钻地丧尸被迫集中于主通道,再次踏入毒区,成片死亡。然而,钩尾的毒腺开始干涸,分泌速度跟不上消耗,毒液浓度逐渐下降。第二日凌晨,毒杀效率锐减,已有五只钻地丧尸突破防线,被铁脊一爪拍碎,但其中一只临死前喷出腐蚀液,灼伤了新尸傀的手臂,雷光瞬间熄灭。
第二日中午,队伍彻底断粮。
干肉早已吃完,净水只剩半壶,小雨将最后一点水分喂给林夜,自己靠嚼盐结晶维持电解质平衡,嘴唇干裂出血。铁脊铜鳞黯淡无光,体力下降至六成,连低吼都显得虚弱;新尸傀因手臂腐蚀,控电能力受损,只能靠本能警戒;墨瞳因长时间高空盘旋侦察,羽翼磨损,只能间歇性升空,每次返回都疲惫不堪。最致命的是,林夜的尸丹因饥饿与持续伤痛,稳定性降至51.4%,尸毒开始不受控外溢,在通道内形成浓稠的淡绿色雾气,带着刺鼻腥味。小雨的净灵光已无法完全压制,白光与绿雾交织,形成诡异的氤氲。“不能浪费。”林夜看着飘散的尸毒雾,忽然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们……吸它。”众人震惊。尸毒对普通人类是剧毒,对超凡者也极具腐蚀性,吸入肺部会灼伤组织,长期积累可致器官坏死。但林夜是铁甲尸,肺部已半金属化;小雨是净灵体,可转化部分毒素;铁脊铜鳞抗毒;岩钳甲壳隔绝;新尸傀本就是尸体,无需呼吸——他们或许能承受。“少量,缓慢吸入。”林夜示范,深吸一口淡绿雾气。尸毒入肺,刺激神经末梢,竟带来短暂亢奋与体力回升,骨骼疼痛也减轻几分。小雨犹豫片刻,也试着吸入一丝,净灵光立刻将其包裹、分解,虽过程痛苦如火烧,却换来微弱能量补充。铁脊低吼一声,张口吞雾,铜鳞表面浮现出淡淡绿纹;岩钳闭合甲壳,从缝隙过滤毒雾,复眼微亮;新尸傀直接让尸毒渗入体内,雷光竟微微亮起,手臂腐蚀处停止恶化。接下来两日,他们靠吸食尸毒雾维生。这不是疗愈,而是饮鸩止渴。每一次吸入,都加剧林夜骨骼裂纹,尸丹表面裂痕加深;每一次转化,都消耗小雨净灵本源,她眼下的黑圈越来越重,手指开始颤抖;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心跳未停,意志未散。
第三日凌晨,钻地丧尸攻势明显减弱,热源数量减少至不足五十。墨瞳传回消息:地面三具十级聚合体仍在原地,但开始焦躁踱步,熔核喉频繁释放热浪试探矿口,雷喉电网覆盖范围扩大,骨狱喉则不断用骨臂敲击地面,似乎在等待指令。林夜靠在盐壁上,感受火晶微温,混沌之脑高速推演:博士可能正在调集更强力量,或启动盐湖地眼的能量陷阱。龟缩不是出路,但此刻突围等于自杀。他看向身边疲惫的伙伴:小雨蜷缩在他身侧,呼吸微弱;铁脊靠墙假寐,铜鳞黯淡;岩钳潜伏地下五米,复眼监视最后几只钻地丧尸;钩尾双头轮流放哨,毒腺几乎枯竭;新尸傀站在通道尽头,雷光如萤火。他知道,他们已到极限。资源耗尽,伤势未愈,空间逼仄,毒雾弥漫——这正是末世最真实的模样:不是英雄史诗,而是蝼蚁在裂缝中求生。但蝼蚁也能咬穿铁甲。林夜握紧拳头,感受那点微弱的刺痛。活着,就是反抗。而在地面之上,熔核喉仰天咆哮,声波震落盐粒;雷喉释放电网,照亮夜空如白昼;骨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