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春雷惊蛰锚点苏醒(2/2)

他打开长木盒,取出那支“迅雷铳”。流畅的线条、精巧的燧发机构、经过特殊强化的枪管,立刻吸引了金忠的目光。

“这是……”

“射速是现有火铳的四到五倍,有效射程增加二十步,可在雨雪中正常击发,哑火率降低七成。”张岳报出一连串数据,“下官已制造四十三支原型,经过一千两百次试射,性能稳定。”

金忠猛地站起:“你说什么?四十三支?什么时候造的?‘联席司’知道吗?”

“不知道。”张岳回答,“是在‘联席司’监管之外,用废料场的材料,夜间秘密制造的。”

书房陷入死寂。

许久,金忠缓缓坐下:“张主事,你这是在玩火。王振要是知道,能把你剥了皮。”

“所以下官来找尚书大人。”张岳抬头,“此物若能装备水师,至少能让前线将士少死三成。但若按‘联席司’的规程走,从立项、审批、试制到量产,至少需要两年。前线等不了两年。”

金忠抚摸着那支火铳,眼神复杂:“你想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张岳说,“第一,秘密安排一场实弹演示,请前线回来的将领观摩评判。第二,如果演示成功,请尚书大人推动‘快速列装程序’,绕过‘联席司’的部分审批环节。第三……”

他顿了顿:“保制造这批原型的工匠不死。”

金忠盯着他:“你知道这有多大风险吗?如果演示失败,如果王振反扑,如果皇上怪罪……”

“下官计算过风险。”张岳说,“演示失败概率低于8.3%;王振反扑的概率是100%,但若前线将领力挺,他的反扑效力会降低4水师。”朱标转身,眼中闪着决绝的光,“然后,当众宣布——本宫要亲自乘船,巡查闽江口至泉州段海防。而且,要请周廷玉、陈永年、海大富等人……‘陪同’。”

于谦浑身一震:“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在海上动手……”

“他们敢在陆上刺杀你,就敢在海上对本宫动手。”朱标说,“但这次不一样——本宫要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同一条船。船上有三百精锐护卫,有锦衣卫,有‘织网’的人。本宫倒要看看,上了这条船,是他们杀本宫容易,还是本宫……清理门户容易!”

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一招绝杀——逼对方在公开场合、在无法抵赖的情况下,暴露真面目。

“可是皇上那边……”

“父皇那边,本宫自有交代。”朱标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今早刚到的六百里加急——郑和在泉州外海,又打了一场胜仗。他用新到的‘迅雷铳’,伏击了一支‘黑船’的小型舰队,击沉两艘,俘获一艘。”

于谦瞪大眼睛。

“父皇在密旨里说,”朱标展开信纸,“‘东南事,全权付你。非常之时,可用非常之策。’”

他抬头看着于谦:

“所以本宫决定了——就用这场‘海巡’,做个了断。”

二月初八,巳时,福州校场。

旌旗招展,战鼓雷鸣。三千水师将士整齐列阵,刀枪如林。

朱标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他的左边是福建都指挥使、布政使等文武官员,右边——赫然站着脸色苍白的周廷玉、陈永年、海大富等人。

“诸位,”朱标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校场,“东南海疆,乃我大明门户。近年来,‘黑船’肆虐,海疆不靖。本宫奉旨巡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扫过周廷玉等人,那几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但本宫也看到了忠勇将士,看到了民心可用!”朱标提高声音,“故此,本宫决定——今日起,乘战船出闽江口,亲巡海防,以振军心,以安民心!”

校场上一片肃穆。

“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周廷玉、闽商陈永年、海大富等,”朱标点名,“你等熟悉海情,本宫特命尔等随行参谋。即刻登船!”

周廷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推辞,想装病,但太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让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三千将士的注视下,在福州百姓的围观中,周廷玉、陈永年、海大富等人,被“请”上了太子座舰“镇海号”。

船队缓缓驶出闽江口。

碧海蓝天,春风和煦。但“镇海号”的船舱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朱标坐在主舱中,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他慢条斯理地沏茶,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海上巡游。

周廷玉等人坐在下首,如坐针毡。

“周参议,”朱标忽然开口,“你可知,昨夜福州码头,发生了一件趣事?”

周廷玉的手一抖:“臣……臣不知。”

“有人想杀于谦御史。”朱标抿了口茶,“二十多个死士,设下陷阱,差点得手。”

“竟有此事?!”周廷玉做出震惊状,“何人如此大胆!臣定当严查……”

“不必查了。”朱标放下茶杯,“那些人,本宫已经抓到了几个活口。你猜他们招供了什么?”

周廷玉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们招供说,”朱标盯着他,“指使他们的人,答应事成之后,送他们去‘南边’享福。还给了他们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扔在桌上。

正是那枚“焰锚铜符”。

周廷玉看到铜符的瞬间,整个人瘫软在地。

“认得吧?”朱标的声音冷得像冰,“‘南方阴影’的信物。周廷玉,你还有什么话说?”

船舱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锦衣卫已经控制了整条船。

陈永年、海大富等人面如死灰,跪地求饶。

“殿下饶命!都是周廷玉逼我们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周廷玉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厉:“被逼无奈?陈永年,你靠着‘南边’的生意,三年赚了五十万两!海大富,你儿子在‘南边’那边,早就娶妻生子了吧?!现在说被逼无奈?!”

他转向朱标,眼中是彻底的疯狂:“太子殿下,你赢不了。‘南边’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他们的船比我们快,炮比我们狠,人比我们聪明!大明……迟早是他们的!”

“是吗?”朱标站起身,“那本宫倒要看看——”

他走到舷窗边,指着远处海面上,那支正在演习的大明水师舰队。

“看看是我大明的将士狠,还是那些藏头露尾的‘阴影’狠!”

几乎同时——

“轰!轰!轰!”

远处传来炮声。但不是演习的炮声,而是……真正的战斗!

一艘快船疾驰而来,船上的旗手拼命打着旗语:

“东南二十里,发现‘黑船’主力舰队!规模三十艘以上!郑和将军正率部接敌!请太子速返!”

周廷玉先是一愣,随后疯狂大笑:“来了!他们来了!殿下,您走不了了!这片海,今天是您的葬身之地!”

朱标脸色铁青,但他没有慌。

“传令,”他对身边的将领说,“船队转向,不是回港——是去战场!”

“殿下!不可!”

“本宫是大明太子!”朱标拔剑,“将士在前线死战,本宫岂能临阵脱逃?!传令全军,目标东南二十里,驰援郑和!”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镇海号”一马当先,率领整个福州水师,向着炮声响起的方向,全速前进。

船舱里,周廷玉还在狂笑:“送死!你这是送死!”

朱标看了他一眼,对锦衣卫说:“把他们押下去,关进底舱。等打完了这一仗——本宫亲自审。”

海风呼啸,炮声渐近。

一场决定东南海疆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

而在两个时空之上,“奇点”的感知网络,捕捉到了所有锚点同时达到的意志峰值——

沈敬在观测所密室中,看着海图上的舰队标记,双手按在桌上,青筋暴起。

张岳在精器坊中,听到前线开战的消息,立刻下令:“所有工匠,三班倒!全力生产‘迅雷铳’!前线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郑和在旗舰“威远号”上,用望远镜看着远方海平面上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黑船”帆影,沉声下令:“全军,迎敌!”

于谦在“镇海号”上,护在太子身侧,握紧了腰刀。

汪直在另一艘快船上,指挥着“织网”的情报传递,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还有朱标——他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海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这位一向以仁厚着称的大明储君,此刻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杀伐之气。

春雷惊蛰,万物苏醒。

锚点们从蛰伏中破土而出,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海战中,命运交汇。

实验日志疯狂刷新:

【外部压力达到临界点!】

【两个实验组同时进入战争应激状态!】

【锚点间产生协同效应!】

【文明进化速率急剧提升!】

【警告:下一阶段观测将进入高烈度模式,结果不确定性极大提升!】

大海之上,两支舰队正在迅速接近。

一边是大明水师,旌旗招展,但装备新旧不一,士气高昂却带着悲壮。

一边是“黑船”舰队,船型统一,行动整齐,沉默得如同海上的幽灵。

在双方之间,一场跨越两个时空、牵动无数命运的风暴,正在汇聚。

而当第一发炮弹划过海面时——

历史的航道,将就此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