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归墟征途锚点终章（1/2）

崇祯六年春，三月十八。

松江府外海，一支规模空前的舰队正在集结。十二艘新造的“靖海级”铁甲舰（比“镇海级”更大更先进）、二十四艘“巡海级”快速巡洋舰、三十六艘“护卫级”驱逐舰、八艘补给船、两艘医院船——总计八十二艘舰船，水手官兵一万两千余人。

这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远征舰队，也是沈敬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旗舰“靖海号”的舰桥上，沈敬披着黑色大氅，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的身边，是新任靖海总督俞咨皋（虽然断了一臂，但依然坚持参战）、工部尚书徐光启、东厂理刑千户汪直。

四个人，四个锚点，站在了最后的战场上。

“大人，”徐光启汇报道，“所有舰船完成最后检修，弹药、燃煤、粮草充足。水手们士气高昂，只是……对远航还有些忐忑。”

沈敬点点头：“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的远航，而是……复仇之旅。每一艘船的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仇恨——‘镇远’、‘靖远’、‘来远’、‘定远’，还有‘张岳号’、‘钱二号’、‘王铁柱号’……我们要带着所有逝者的意志，去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是！”

“汪直，‘影刃’那边有什么动静？”

“大部分已经肃清。”汪直的声音依然冰冷，但眼中有了温度，“‘夜枭’确认死亡，‘鲲鹏号’沉没时他就在船上。现在‘南方阴影’群龙无首，内部乱成一团。我们的内线说，他们在‘归墟’的防御已经削弱了三成。”

“三成……不够。”沈敬看向东方，“我们需要更多。”

“所以，”俞咨皋接口，“我们还有一个秘密武器。”

他指向舰队后方，那里有两艘造型怪异的船——没有炮塔，船身低矮，船首有一个巨大的撞角，船尾则有奇怪的装置。

“‘潜蛟级’潜水艇。”徐光启解释道，“根据张尚书生前留下的图纸，加上我从西洋带回的技术，秘密建造的。可以在水下潜行，发射鱼雷，专门用来突破港口防御。”

潜水艇。这个概念，即使在西洋也还在试验阶段。但张岳在生前就已经有了完整的设计思路，甚至留下了详细的图纸。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沈敬喃喃道。

“对。”徐光启眼中含泪，“张尚书说过，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去‘归墟’，一定要有能潜入水下的船。”

沈敬深吸一口气：“好。传令全军——午时三刻，准时出发。目标——”

他指向东方，指向那片未知的深海：

“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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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海迷踪：七日航程

舰队驶离长江口，进入东海。起初几天风平浪静，航行顺利。但到了第四天，情况开始变得诡异。

首先是罗盘失灵。所有船只的罗盘指针都在疯狂旋转，无法指示方向。接着是浓雾——不是海面上常见的雾，而是一种粘稠的、泛着微光的灰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更诡异的是，海水的颜色变了。从正常的深蓝，变成了墨绿色，甚至……泛着淡淡的荧光。

“就是这里。”沈敬站在舰桥上，看着周围诡异的景象，“十年前，汪直追踪补给船，就消失在这片海域。后来我们多次派人探查，都有去无回。”

“这雾……不正常。”徐光启用仪器测量着，“含有未知的磁性物质，能干扰所有电子和磁力设备。而且……似乎有致幻成分。”

话音刚落，了望哨就传来惊呼：“右舷！有船！”

所有人看向右舷。浓雾中，隐约可见一艘黑色巨舰的轮廓——是“鲲鹏号”！但它明明已经沉没了！

“是幻象！”汪直厉声道，“所有人保持清醒！这雾能激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果然，片刻后，“鲲鹏号”的幻象消失了。但紧接着，左舷又出现了“海龙号”，前方出现了“靖远号”的残骸……

各种恐怖的幻象层出不穷。有些水手开始崩溃，哭喊、尖叫、甚至有人想跳海。

“启动声波驱散装置！”徐光启下令。

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根据张岳的笔记，这种致幻雾气可能对特定频率的声波敏感。果然，当低沉的声音响起时，雾气开始波动，幻象也逐渐消散。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五天午夜，舰队遭到了攻击。

不是来自海面，而是……来自水下。

“报告！三号补给船被击中！船底破了个大洞！”

“五号驱逐舰也中弹了！”

“是鱼雷！水下有敌人！”

“潜蛟级出动！搜索水下目标！”

两艘潜水艇潜入水中。很快，声呐发现了目标——十几艘小型潜艇，正在水下穿梭，不断发射鱼雷。

水下战斗爆发了。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潜艇战。黑暗中，鱼雷拖着白色的航迹交错而过，爆炸声此起彼伏。

“报告！击毁敌潜艇六艘！我方损失一艘潜水艇，三艘驱逐舰重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天亮时，雾气终于散了，海面恢复了正常。但舰队也付出了代价——损失了一艘潜水艇、两艘驱逐舰，三艘舰船重创。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俞咨皋脸色凝重，“这是……欢迎仪式。”

沈敬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这说明，我们离‘归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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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归墟真容：文明的另一极

第六天傍晚，了望哨发出了激动的呼喊：

“陆地！前方发现陆地！”

所有人涌到甲板上。透过薄雾，可以看到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岛屿群。不，不是岛屿——那些“岛屿”的边缘太整齐了，有明显的几何形状。更诡异的是，有些“岛屿”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随着舰队靠近，真相逐渐清晰。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岛屿，而是……人造的巨型建筑群。有些是船坞，停泊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船只；有些是工厂，高耸的烟囱喷出五颜六色的烟雾；有些是研究机构，透明的穹顶下可以看到复杂的仪器。

而在建筑群的中央，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巨型结构，高达数百米，表面覆盖着某种发光的材料，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归墟……”沈敬喃喃道，“原来……是这个样子。”

这哪里是海盗巢穴？这分明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工业文明！

“大人，你看那边！”徐光启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船坞，船坞里……正在建造一艘新的巨舰。比“鲲鹏号”更大，造型更流畅，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令人胆寒。

“第二代‘鲲鹏’……”俞咨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重建的速度……太快了。”

“所以必须摧毁这里。”沈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否则，十年后，会有更强大的舰队出现在大明沿海。”

就在这时，归墟的方向传来了信号——不是旗语，不是灯光，而是一种……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

“欢迎来到……新文明的摇篮。”

声音温和、理性、充满磁性，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是‘归墟’的执政官，你们可以叫我……‘先知’。沈敬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沈敬强迫自己冷静：“你就是‘夜枭’？”

“夜枭？那个可怜的激进派？”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不，他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归墟’，比他想象的更古老、更强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我们……”声音顿了顿，“是文明的修正者。我们看到大明这个古老文明的潜力，也看到它的腐朽和僵化。我们想要做的，不是毁灭，而是……引导。引导它走向更高级的形态。”

“用战争来引导？”

“有时候，剧烈的疼痛，才能唤醒麻木的肢体。”声音平静地说，“十年前‘海龙号’的出现，五年前的技术渗透，还有去年的‘鲲鹏号’……都是为了给你们压力，逼迫你们改变。”

“张岳的死呢？那些将士的死呢？也是‘必要的疼痛’？”

“……那是意外。”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夜枭太过激进，超出了我们的控制。但不可否认，他的行动确实加速了你们的技术进步。看看你现在这支舰队——如果没有‘鲲鹏号’的压力，你们能在十年内造出这些船吗？”

沈敬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南方阴影”带来的生死压力，大明的技术革新不会这么快。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把自己当成……文明的医生？用刀割开腐肉，让新肉生长？”

“很形象的比喻。”声音赞许道，“但现在，手术已经完成。你们证明了自己有进化的潜力。所以，我代表‘归墟’议会，正式邀请大明——加入我们，成为新文明的一部分。”

“加入你们？”

“对。共享技术，共享知识，共同建立一个……超越国家、民族、朝代的，真正的文明共同体。”声音变得充满诱惑，“想想看，大明不必再担心海防，百姓不必再忍受战乱，工匠可以自由研究，学者可以探索真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十年的战争，沈敬太清楚战争的残酷了。如果能和平解决，如果能真正走向繁荣……

“大人，不可！”俞咨皋急道，“这是陷阱！他们在分化我们！”

“不，这是真诚的邀请。”声音说，“为了表示诚意，‘归墟’愿意先交出所有技术资料，撤回所有潜伏人员，甚至……可以让你们参观我们的核心区域。”

沈敬闭上眼睛。他的脑中飞速思考着。

对方的提议，看起来很有诚意。如果接受，战争结束，技术飞跃，大明可能真的迎来黄金时代。

但是……

他想起了张岳。想起了钱二。想起了王铁柱。想起了长江口那两千多个名字。

那些死去的人，是为了保卫家园而战，而不是为了……加入某个“新文明”。

而且，他真的能相信这个神秘的“先知”吗？一个隐藏了十年，用战争逼迫别人进步的组织，真的会突然变得仁慈？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敬说。

“可以。”声音很宽容，“给你们三天时间。这期间，舰队可以停泊在外港，我们会提供补给。三天后……希望听到好消息。”

通讯中断了。

舰桥上，一片死寂。

“大人，您不会真的……”汪直眼神锐利。

沈敬摇头：“我不会背叛死去的人。但是……我们需要利用这三天。”

“您的意思是……”

“佯装谈判，实则侦查。”沈敬铺开归墟的地图（根据沐天波提供的情报绘制），“找出他们的弱点，找出能源中心、指挥中枢、还有……那个‘先知’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沈敬眼中闪过寒光，“在谈判的最后时刻，发动总攻。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摧毁这里。”

“可是大人，我们的实力……”

“所以需要精准打击。”沈敬指向金字塔建筑，“这里是核心。只要能摧毁这里，整个归墟就会瘫痪。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进入那里的方法。”

他看向汪直：“你的东厂精锐，能渗透进去吗？”

汪直沉默片刻：“需要内部接应。”

“我们有。”沈敬说，“别忘了，‘影刃’虽然被清除了，但‘归墟’内部……也有不满‘先知’统治的人。沐天波给了我们几个名字，是时候……联系他们了。”

一场明暗交错的博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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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影之舞：渗透与反制

第一天，舰队停泊在外港。归墟果然送来了补给——新鲜的食物、干净的饮水、甚至还有一些技术资料样本。

沈敬派徐光启带领技术团队，去参观了几处“非核心”的研究机构。带回来的情报令人震惊——归墟的技术水平，至少领先大明三十年。特别是在材料科学、能源利用、信息传输方面，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他们有一种‘灵能网络’，”徐光启汇报道，“可以让人直接通过思维交流，传输知识。还有‘聚变能源’，一小块燃料就能供应整座城市运行一年。最可怕的是……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意识上传’。”

“意识上传？”俞咨皋不解。

“就是把人的意识，转移到机器或者网络中，实现……永生。”徐光启脸色苍白，“‘先知’本人，可能就已经不是血肉之躯了。”

沈敬眉头紧锁。如果对手是一个可以永生的存在，那这场战争……还有意义吗？

“但也有好消息。”汪直走进来，“我们联系上了内部的反抗组织。他们自称‘觉醒者’，大约有三百多人，都是不满‘先知’统治的工程师和学者。他们愿意帮助我们。”

“条件是什么？”

“在摧毁归墟后，保留一部分研究成果，让他们……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的科研社区。”

沈敬沉思片刻：“可以答应。但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先知’能直接读取思维，他们怎么保证不被发现？”

“他们有一种‘思维屏蔽装置’，能暂时阻断‘灵能网络’的监控。但只能持续十二个时辰。所以……行动必须在明晚进行。”

明晚，就是谈判的第二天夜晚。

“计划是什么？”

汪直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觉醒者’会在这个时间，破坏能源传输节点，制造混乱。同时，他们会打开通往金字塔核心的密道。我们的人从这里进入，直扑控制中心。”

“多少人能进去？”

“最多……五十人。而且必须是最精锐的，因为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沈敬看向俞咨皋：“你留在外面指挥舰队。一旦看到金字塔发生爆炸，立刻发动总攻，接应我们。”

“可是大人，您不能……”

“我必须去。”沈敬打断，“‘先知’指名要和我谈判，如果我不出现，会引起怀疑。而且……有些问题，我需要当面问他。”

“太危险了！”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很危险。”沈敬平静地说，“如果我能用这条命，换来永久的和平，值了。”

他看向汪直：“你带四十九个最精锐的，跟我一起。徐尚书，你负责技术支援，破解他们的系统。”

“是！”

第二天，谈判如期进行。

沈敬带着一个小型代表团，登上归墟派来的飞行器（没错，是飞行器），进入金字塔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