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神游·地眼潜流急(1/2)
一、神游太虚·锚点的第一次“主动”连接
龙江别庄,枕霞轩内室。
林晚晴已卧床十余日。自“丁字区”那次隔空对峙后,她元气大伤,徐光启日日以汤药、针灸调理,辅以特制的安神香,但她始终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精神极度萎靡的状态。脉象显示心肾不交,神魂动荡,似有离体之兆,却又被某种无形之力牢牢锚定在躯壳之内,不得解脱。
徐光启心急如焚。他是当世最顶尖的博学之士,通晓医理格物,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症。他隐约感到,这不是寻常的“惊吓”或“损耗”,而是晚晴那特殊的“感应”能力,或者说她作为“锚点”的特质,在遭受来自时空上游的恶意“信息刺”以及“禹墟”碎片本能“净化”力量的双重冲击后,陷入了某种更深层的、类似“系统重启”或“自我保护”的紊乱状态。
这一日,窗外细雨霏霏,室内药香氤氲。林晚晴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如纸,唯独眉心处,那淡金色的螺旋印记(此刻已由掌心蔓延至此)却偶尔会流转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华。徐光启刚刚为她施完针,正坐在床边矮凳上,凝神观察她的气色与印记变化,心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医治方案。
忽然,林晚晴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并非苏醒的征兆,而像是陷入了更深沉的梦魇。她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声音断续而诡异,竟混杂着几种截然不同的“语调”——有时是她自己清脆的童音,充满惊惧;有时是某种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回响,如同金属摩擦;更离奇的是,偶尔还会蹦出几个发音古怪、意义不明的音节,似古语,又似从未听闻过的异族语言!
与此同时,她眉心的印记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目的金红色光芒!光芒并不扩散,而是凝成一道极细的光束,笔直向上射出,在触及屋顶前约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光柱顶端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星图般的光点,缓缓旋转、明灭。
徐光启骇然起身,连退数步。他带来的改良“灵氛探测仪”指针疯狂旋转,几乎要脱出刻度盘!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特的、混合了臭氧、陈年金属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信息”气息。
“这是……神魂离体?不对……是她的‘意识’,或者说‘感知’,被强行牵引或自发进入了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场’?”徐光启脑中电光石火,想起从“万识之核”中解析出的某些关于“意识与高维信息交互”的模糊描述。难道晚晴此刻,正被动或主动地,连接上了那个由地脉网络、禹墟遗物、玉佩、乃至来自上游的冰冷意念共同构成的、超越常规时空的“信息海洋”?
他不敢贸然触碰林晚晴的身体,生怕干扰这诡异而危险的进程。他立刻奔到外间,取来炭笔和特制的、能记录微弱能量波动的“感光纸”,颤抖着开始记录那些凭空浮现、旋转明灭的光点图案,以及林晚晴呓语中重复率最高的几个古怪音节。
内室中,林晚晴的“神游”,正在一片光怪陆离、超越理解的“境”中展开。
她的“自我意识”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被抛入了一片由纯粹的光、信息流和复杂几何结构构成的混沌海洋。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感,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和“概念”以超越语言的形式汹涌奔腾。
她“看”到巨大的、由发光纹路构成的立体网络在黑暗中延伸,那是地脉系统更宏观的呈现,许多区域暗淡破损,但在渤海深处,一个庞大的破损节点正间歇性喷发出愤怒的红色数据流,而在网络更遥远的“边缘”或“深层”,还有更多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沉寂的“阴影”。
她“听”到无数“声音”交织:地脉平和的低吟、渤海节点的怒啸、来自上游那冰冷意念不甘的嘶吼余波、玉佩温润的守护韵律、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更加古老浩瀚的“背景噪音”,仿佛是整个网络、乃至包裹网络的更大存在本身发出的“呼吸”。
而最吸引(或者说,最“拉扯”)她意识的,是三处格外明亮的“光斑”。
第一处,来自下方,相对“近”一些——那是龙江船厂地底,那个几乎熄灭的微小网络节点,以及与其藕断丝连的、沉寂的黑盒。此刻,黑盒裂纹深处,一丝暗红光泽正随着她的“神游”而微微共鸣,仿佛在回应她的“到来”。
第二处,来自东北方向,遥远但“活跃”——那是渤海深处的破损“禹墟”节点。它散发着强烈的“排异”与“警告”情绪,但在其澎湃的红色数据流深处,林晚晴却隐约捕捉到一丝……“痛苦”?以及,对某种“完整性”或“修复”的渴望?
第三处,来自更高、更“虚”的方向,冰冷而“人为”——那是上游的“光点”,汉王朱高煦的意念残留与渗透尝试留下的“痕迹”。这处光斑最小,也最不稳定,充满了扭曲、恶意和算计,但它似乎与她眉心的印记,以及汉王那块裂开的碎片,存在着某种顽固的“超维纠缠”。
她的意识在这三股主要“引力”的拉扯下飘荡,被动地接收着海量的、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大部分信息超出了她认知的极限,只是作为混乱的“感觉”流过。但渐渐地,一些相对“简单”或与她已有认知相关的“信息包”,开始被她懵懂的“神游意识”本能地捕捉和尝试“解读”:
来自黑盒微节点与黑盒本身:一组关于“基础能量纹路架构原理”的模糊图示;一段关于“低权限接口调用协议”的残缺指令流;以及一种深深的“沉寂待机”与“轻微破损待修复”的状态报告。
来自渤海“禹墟”节点:一幅幅闪过的、关于节点本身“破损处”的“结构扫描图”;一阵阵表达“外部不当刺激(指向性明显为上游光点)引发局部能量过载”的“警报”;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指向网络更深层某个“主控或备份核心区域”的“坐标回响”。
来自上游冰冷光点(朱高煦):大量杂乱无章的、关于“控制”、“力量”、“穿越”、“不朽”的扭曲欲望碎片;一些明显错误的、对“禹墟”纹路的暴力“解读”和“篡改尝试”记录;以及……一股虽然微弱但持续存在的、试图重新建立“下行连接”并进行“污染”的恶意试探波!
当这股恶意试探波再次触及林晚晴飘荡的意识时,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厌恶。与此同时,她眉心的印记、胸前玉符的虚影(在神游态中亦存在),以及下方黑盒节点的微光,同时产生了共振!
一股混合了玉符的守护净化之力、黑盒节点的微弱共鸣、以及她自身“锚点”特质中某种尚未觉醒的潜力的“信息湍流”,自发地形成了一道薄而韧的“屏障”,将那恶意试探波挡了回去!屏障反弹的瞬间,林晚晴的“神游意识”仿佛顺着那试探波的来源“反向瞥见”了一幅模糊画面:
—— 一个装饰华丽但气氛阴森的地下密室,一片狼藉,一个人影(面容模糊,但气息暴戾偏执)重伤倒地,一块灰败的金属碎片静静躺在不远处,碎片表面……似乎正在生成某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暗金色微光纹路?
这惊鸿一瞥耗尽了林晚晴本就岌岌可危的“神游”能量。她的意识如同被橡皮筋拉扯,猛地从那片光怪陆离的信息海洋中被“弹”了回来!
“咳——!”现实中,林晚晴身体剧震,咳出一口略带金色的淤血,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惊悸与涣散,而是充满了极度的疲惫,以及一丝……刚刚目睹了宇宙一角奥秘后的茫然与震撼。眉心印记的光芒迅速黯淡,恢复如常。空中旋转的光点和奇异的声响也瞬间消失。
“晚晴!”徐光启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林晚晴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咳出的金色淤血,眼神逐渐聚焦。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徐伯伯……我……‘看’到了好多……地下的‘网’……渤海的‘伤口’……还有……上游那个人……他好像……伤得很重……他的‘碎片’……在……变化……”
断断续续说完这些,她便再次昏睡过去,但这次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痛苦之色也消减不少,仿佛那口淤血带出了某种积郁的“病根”。
徐光启又惊又疑,连忙再次诊脉。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先前那种神魂动荡、即将离体的危险征兆,竟然大为缓解!仿佛刚才那次诡异的“神游”,虽然凶险,却在某种意义上,帮助她“疏通”或“适应”了体内那股混乱的、来自多方面的冲击力量。
他看向自己匆匆记录下的那些光点图案和古怪音节,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晚晴刚才,究竟经历了什么?她“看”到的,是真实的信息投影,还是意识紊乱下的幻象?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汉王朱高煦真的在尝试渗透中身受重伤?他的“禹墟”碎片还在发生未知变化?
更重要的是,晚晴似乎在这种无意识的“神游”中,被动地接收并开始“理解”一些来自黑盒、地脉乃至“禹墟”本身的基础信息!这难道是她作为“锚点”的另一种能力体现?或者说,这是危机中被迫开启的潜能?
徐光启不敢怠慢,立刻将林晚晴的情况、她的呓语、自己的观测记录,以及初步的推测,写成密信,准备以最快速度送给正在筹备南下考察石碑的沈敬。晚晴的状况,似乎既带来了新的风险,也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机遇。而对上游汉王状态的推测,则可能直接影响他们后续的所有策略。
“神游”初醒,信息如潮。锚点在风暴中,被动地开始了第一次对广阔而危险的信息维度的探索,也为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峙,带来了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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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帝影重重·王承恩的西苑之行与“净尘司”的雏形
西苑,太液池西岸,琼华岛深处。
此地虽属皇家苑囿,但因嘉靖朝后历代皇帝罕至,加之位置偏僻,楼台殿阁多有荒废,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王承恩及四名精挑细选、背景干净、武艺不俗的小太监护卫下,踏着湿滑的青苔石阶,来到一座名为“玄穹宝蕴”的二层小楼前。
此楼据说是嘉靖帝晚年一处秘密丹房与藏书阁,内藏不少道家典籍、炼丹手稿以及一些“不便存放于大内”的奇物。天启年间,魏忠贤曾派人清查过一次,取走了一些金银法器和“犯禁”书籍,余下之物便封存至今,少有人问津。
朱由检来此,自然不是求仙问药。韩爌的密奏中提到,在查阅永乐秘档时,曾见一则模糊记载,提及成祖朝某次“清理妖异关联之物”,曾将部分“无用但涉秘”的器物、图谱封存于“西苑玄穹旧库”。朱由检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与汉王朱高煦、或者那些“螺旋纹路”相关的实物线索。更深层的用意,则是借此行,实地考察并初步启用王承恩这支新力量。
楼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蚀,王承恩用特制的工具轻易撬开。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尘土与霉烂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昏暗,借着从破窗漏进的些许天光,可见一层堆满了东倒西歪的木架,上面散落着蒙尘的瓷瓶、铜炉、龟甲、罗盘,以及大量散乱发黄的书籍卷轴。
“仔细搜寻,留意任何带有特殊纹路(尤其是螺旋状)的器物、玉佩、金属残片,或记载相关内容的书画、笔记。动作轻,莫要损坏。”朱由检低声吩咐,自己也在布满灰尘的桌案书架间缓缓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视。
王承恩应了一声,指挥四名小太监分头行动。他们显然受过简单训练,搜寻时手脚麻利,目光专注,且彼此间有简单的眼神和手势交流,显得颇有章法。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稍慰。王承恩此人不愧是他看中的,办事得力,调教手下也有一套。这支小小的、完全属于他个人的隐秘力量,或许可以称之为“净尘司”——取“涤荡隐秘尘埃,澄澈君前”之意,虽然目前仅有寥寥数人,但雏形已现。
搜寻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大部分找到的东西都是寻常道家器物或杂乱笔记,并无特殊之处。就在朱由检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一名在角落一个破损的樟木箱子底层翻找的小太监,忽然低呼一声:“陛下,王公公,这里有件东西……”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小太监从箱底一堆破烂绸缎和碎瓷片中,捧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扁平铁匣。铁匣表面黑沉沉,没有任何装饰,但入手颇沉,锁扣处还残留着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显然早已被人打开过。
王承恩接过铁匣,小心地掀开早已松脱的盖子。里面衬着褪色的黄绫,黄绫上,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灰白色石片,石片表面,阴刻着清晰的、多层嵌套的螺旋纹路,纹路风格古拙苍劲,与韩爌描述的汉王相关纹路、以及林晚晴感应到的风格,隐隐相似。
一卷用金丝捆扎的羊皮纸,展开后,是一幅绘制精细的《渤海堪舆异点图》,图上标注了数个特殊的海区,旁边用朱笔小字注明了“水色异”、“有涡鸣”、“夜现光”、“底有坚物”等字样。图角有模糊的落款印记,依稀可辨“永乐四年……水师巡哨……密呈……”
还有几页散落的、纸质脆黄的笔记残页,上面的字迹潦草狂放,与韩爌在秘档库见过的、疑似汉王手书的残页笔迹极为相似!内容断续:“……渤海之眼,非人力可启……纹为‘钥’,然‘匙’不全……强行为之,反遭其噬……后世若有缘(‘缘’字被浓墨涂抹,改为‘机’?)……当循‘地脉之结’……东南、西南、昆仑……皆有‘呼应之点’……集之,或可……”
朱由检看着这几样东西,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石片上的纹路!渤海地图!汉王疑似手书的笔记!果然!西苑旧库中,真的封存着与永乐朝那桩隐秘相关的实物和记录!而且,这笔记的内容……“渤海之眼”、“纹为钥,匙不全”、“地脉之结”、“呼应之点”……与沈敬、徐光启正在探索的、林晚晴感应到的、韩爌从档案中拼凑出的信息,几乎完全吻合!甚至提供了更具体的线索——“东南、西南、昆仑”!
“这……这石片,莫非就是汉王当年从某个‘呼应之点’取回的样本?这地图,是他派人探查渤海所绘?这笔记……”朱由检拿起那几页残纸,手指微微颤抖。透过这狂放潦草的字迹,他仿佛能感受到两百年前,那位同样深陷于对超凡力量渴望与困惑中的皇叔祖,内心的焦灼、不甘与一丝……对后世的寄托?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王承恩警惕地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低声道,“这些东西,是否带走?”
“带走!小心包裹,不得让任何人看见。”朱由检果断道。他心中激荡,这次西苑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验证了韩爌密奏的真实性,拿到了实物线索,更重要的是,汉王笔记中透露的信息,似乎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收集散落的“呼应之点”的信息或信物,或许是理解甚至应对“渤海之眼”(禹墟)的关键!
这让他对沈敬、徐光启正在进行的、包括探查东南石碑在内的行动,有了更深的理解和……一丝微妙的认同。他们或许也在循着类似的线索前进。
但同时,汉王笔记中“强行为之,反遭其噬”的警告,也如同警钟,在他心中敲响。汉王当年很可能就是因为鲁莽尝试,才遭遇了某种反噬,甚至这可能影响了他后来的心性与命运。沈敬和徐光启,会不会重蹈覆辙?
“回宫。”朱由检将思绪压下,沉声道。他要立刻召见韩爌,让他辨认这些实物和笔记,同时,也要给王承恩和他的“净尘司”布置新的任务。
回到乾清宫,屏退左右,朱由检将石片、地图、笔记残页展示给匆匆赶来的韩爌。韩爌仔细辨认后,确认石片纹路与秘档中描述的“滇南异石”纹路高度相似,地图标注与部分秘档中提及的渤海异象区域吻合,笔记笔迹则与他之前发现的残页如出一辙。
“陛下,此乃铁证!”韩爌激动道,“汉王朱高煦,确曾系统探查地脉异点与渤海之秘!他留下了实物和记录!而且,他似乎意识到需要收集多处‘呼应之点’的信息……这或许就是破解谜团的关键!”
朱由检颔首,目光深沉:“韩卿,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泄于第三人。这些物件,由你秘密保管研究,继续深挖其中信息,尤其是‘东南、西南、昆仑’的具体所指,以及‘纹为钥,匙不全’中,‘匙’究竟指什么。”
“臣遵旨!”韩爌郑重应下。
随后,朱由检单独留下王承恩。
“承恩,你此次差事办得很好。”朱由检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眼中充满忠诚与沉静的太监,“‘净尘司’虽初立,但已显其用。朕要你继续扩充人手,务求精干、忠诚、背景简单。朕给你两道密旨。”
王承恩肃然跪听。
“第一,严密监控钱谦益府邸,尤其是他近期所得那枚‘螺旋纹古玉’的动向,以及他与那些江南异士的往来。必要时,可设法获取那古玉的纹样拓片或详细描述。”
“第二,”朱由检顿了顿,声音更低,“挑选绝对可靠之人,秘密南下。不必去龙江,而是去福建泉州,暗中查访一个名叫林牧之的原水师把总之遗属情况,尤其是其是否有一女儿,年约九十,名中带‘晴’字,近日是否离乡北上。切记,只查不扰,若有线索,速报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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