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饵料入海纹路的呼应(2/2)

“她说非常模糊,只是一种‘感觉’,指向地脉网络的‘更深处’和‘更古老’的部分,可能在大陆的‘脊梁’或者‘根源’之地。”徐光启无奈道,“这范围太大了。不过,结合汉王笔记中提到的‘昆仑’,或许……有所指?”

“昆仑……”沈敬沉吟。那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如果“禹墟”文明真的存在,将其最重要的核心设置在昆仑地脉深处,倒也符合逻辑。但这仅仅是猜测。

“此事暂且记下。当务之急,是破译纹路,建立防御,消化此次深山和海试的收获。”沈敬总结道,“汉王步步紧逼,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有了石碑这个‘锚’,我们或许能开始尝试有限的反制,至少,要让他下一次投送‘饵料’时,没那么容易得手!”

就在这时,一名哑仆匆匆进来,递给王铁柱一封密信。王铁柱看完,脸色微变,递给沈敬。

信是留守京师的沈敬心腹发来的,内容简短:皇帝近日秘密召见翰林韩爌数次,韩爌出入宫禁时,曾携带特殊尺寸的包裹。另有迹象显示,皇帝身边新近出现的太监王承恩,活动频繁,似在暗中调查一些陈年旧事,且与东厂、锦衣卫体系保持距离。

沈敬看完,将信传给徐光启,眉头紧锁:“陛下……也开始动作了。韩爌查的是档案,王承恩查的可能是……实物?甚至……人?”他想到了林晚晴。皇帝对“星火案”态度暧昧,对“天工院”支持但保留,如今又暗中组建自己的调查力量……这位年轻君主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揣测了。

“多事之秋啊。”徐光启叹息。

龙江余波未平,朝堂暗流又起。破译纹路的希望与汉王新的威胁并存,皇帝独立的调查更增添了变数。沈敬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沉重。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这场跨越时空的博弈,已经进入到了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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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伤榻谋局·朱高煦的“共鸣共振”新策略

北平汉王府,寝殿内室。

药味依旧浓重,但混杂其中的那股金属冷却后的淡淡腥气,似乎更加明显了。朱高煦倚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目中的神采却如同淬毒的匕首,寒光慑人。胸腹间的剧痛不时袭来,丹田那股寒意也如附骨之疽,难以驱散,但他似乎已逐渐适应了这种痛苦,甚至将其转化为某种病态的兴奋燃料。

矮几上,锦盒敞开。那块“禹墟”碎片静静地躺着,表面的灰败底色未变,但那些新生的暗金色纹路,却比半月前更加清晰、繁复了一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极其缓慢地“生长”着,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流光。碎片与放在一旁的那枚“煜”字玉佩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更加紧密的能量交换循环,玉佩核心的冰蓝纹路也似乎更加凝实。

阴幕僚和赵破虏侍立床前,汇报着近期情况。

“……‘镇海号’修复基本完成,但仿制纹路护甲板已全部拆除,未再安装。渤海‘龙王坳’海域,自那日后异常活动频率略有增加,但强度不大,哨船观测到数次微弱发光和低鸣,无实质性威胁。”

“……派往云南、川西探查‘螺旋圣山’与‘昆仑秘闻’的人手尚未传回确切消息,但零星回报提及一些土着传说中确有‘发光神山’、‘地底金属城’等说法。”

“……江南方面,我们暗中引导的、关于‘古玉纹路乃不祥之兆’的流言已开始在某些士人圈子传播,钱谦益得到那枚古玉后,与异士往来更密,似在加紧研究。”

朱高煦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边缘。对于这些常规汇报,他兴趣不大。他更关心的,是上次“饵料”投送的结果,以及碎片的变化。

“下游……有何反应?”他嘶哑着问。

阴幕僚连忙道:“根据碎片微弱的反馈,以及我们安插在东南沿海的极隐秘眼线传回的模糊信息(他们观察到龙江船厂近期警戒等级提升,且有舰只提前返航),可以推断,我们的‘饵料’成功触及了目标区域,并很可能引发了某种反应。但具体效果……难以评估。碎片反馈的信息过于杂乱,且似乎……夹杂了一丝不属于我们投送内容的、更加古老厚重的‘回响’。”

“古老厚重的‘回响’?”朱高煦眼神一凝,“是‘禹墟’节点本身的反应?”

“极有可能。”阴幕僚点头,“殿下,此次投送,我们利用了碎片新生纹路的‘滤波’与‘伪装’特性,将恶意隐藏在看似有益的纹路知识之下。但或许,这种触及‘禹墟’节点本身信息场的举动,也反过来被节点‘记录’甚至……‘回应’了。碎片接收到的杂乱反馈中,那丝‘回响’很可能就来源于此。”

朱高煦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很好。这说明……本王的‘饵料’,不仅钓到了鱼(下游研究者),还……惊动了更深处的水怪(禹墟节点)。”他咳嗽两声,缓了口气,“一次接触,双重效果。看来……这碎片的新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有用。”

他看向碎片上那些暗金纹路,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既然碎片能‘过滤’和‘伪装’,能接收‘回响’……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让它更进一步?让它不仅仅是被动的‘信道’和‘伪装器’,而是变成……一个主动的‘共鸣器’和……‘放大器’?”

阴幕僚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下游那些人……也在研究纹路。他们手里……有黑盒,有玉佩,现在可能还有了……别的‘样本’(他想到了东南石碑的传闻)。”朱高煦缓缓道,“我们与其费力投放可能被警惕的‘饵料’,不如……想办法,放大他们自己研究时产生的‘共鸣’。”

赵破虏不解:“放大共鸣?这有何用?”

“用处大了。”朱高煦眼神幽深,“如果他们研究正确,共鸣会引导他们靠近‘禹墟’真相,可能获得力量,但也可能……触发未知风险。如果他们研究错误,尤其是……被本王之前的‘饵料’误导而走向歧路,那么放大这种错误共鸣,就会让他们在歧路上越走越远,甚至……走火入魔,自我毁灭。”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通过放大和‘标记’他们的共鸣,碎片或许能更清晰地锁定他们的‘位置’和‘状态’,甚至……建立起更稳定、更难切断的‘超维链接’。届时,本王的意志……或许就能更加直接地……施加影响。”

阴幕僚听得脊背发凉。这比单纯的“饵料”投送更加阴毒和难以防范!它不直接输入恶意内容,而是利用对方自身的探索行为,将其可能的风险和弱点无限放大!这需要碎片具备极高的“智能”和对“纹路共鸣”的深刻理解与操控能力。

“可是殿下,碎片虽有变化,但距离实现如此精妙的操作,恐怕……”阴幕僚犹豫道。

“所以……需要‘喂养’它。”朱高煦指向碎片,又指了指自己丹田,“它需要能量,需要……‘信息食粮’。本王身上的伤,残留的寒意,或许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而本王对纹路的理解,对下游情况的推测,甚至……本王的‘意念’,都可以作为‘信息’输入给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本王会尝试,在疗伤的同时,主动引导丹田寒意与碎片连接,并持续向碎片‘灌输’本王对纹路的认知(包括正确的和扭曲的)、以及对下游的‘关注’与‘引导意图’。看看这块‘活’过来的碎片,能否……真的‘学习’和‘成长’为本王所需要的……‘超时空干涉枢纽’!”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尝试!等于是将自身重伤之躯和精神,与一个性质未明、充满变数的“异星活体造物”进行深度绑定和“共同进化”!

“殿下!万万不可!此物诡谲,万一反噬加剧,或者产生不可控的异变……”赵破虏急道。

“本王心意已决。”朱高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常规之法,难以在短时间内取得压倒性优势。下游不会等我们,那个‘锚点’女孩在成长,沈敬、徐光启在破解纹路。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唯有行险,方能博取一线先机!”

他看向阴幕僚:“你负责设计具体的‘共鸣引导与放大’方案,研究如何利用碎片新纹路实现这一目标。赵破虏,你确保王府内外绝对安全,同时继续督促各方探查,尤其是昆仑与西南,我们需要更多‘地脉节点’的信息,来完善本王的‘共鸣网络’构想。”

“至于本王……”朱高煦躺回枕上,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弧度,“要与这块‘小东西’……好好‘沟通沟通’了。”

伤榻之上,阴谋再升级。朱高煦不再满足于单向的“投毒”,开始谋划更深层次的“共生进化”与“共鸣操纵”。他将自己与“禹墟”碎片更深地捆绑在一起,赌上身体和灵魂,试图锻造出一件能够跨越时空、精准打击和引导对手的终极武器。

而远在龙江的沈敬、徐光启,以及刚刚稳定下来的林晚晴,对此即将到来的、更加隐蔽和恶性的威胁,仍一无所知。破译纹路的曙光初现,但阴影也正以更快的速度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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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纹路初解·周墨的发现与晚晴的“钥匙”

龙江船厂,“格物坊”深处一间被严格保密的静室。

这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图纸、模型、计算稿,空气中弥漫着墨香、油墨味以及一种淡淡的、来自“万识之核”周边采集的荧光矿粉的气味。周墨披着一件厚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炭火。他已经在这间静室里连续工作了七天,几乎未曾合眼,全靠徐光启调配的提神汤药和一股倔强的意志支撑。

在他面前巨大的工作台上,摊开着沈敬带回的石碑纹路临摹图(放大的复制品)、黑盒光纹的精细摹本、玉佩纹路的拓片、铜牌纹路的描摹、以及声呐信号转换出的“纹路之音”的波形图谱。不同来源、不同尺度、不同媒介的纹路信息,被他用细线、图钉和标签,以一种极其复杂但内在逻辑清晰的方式,关联、对比、拼接在一起。

徐光启和王铁柱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们看到,在周墨手边的一叠草稿纸上,已经逐渐勾勒出了一些反复出现的、基础性的“纹路单元”——有的像简化的螺旋,有的像特定的几何角度转折,有的像波浪或星点。周墨为这些“单元”暂时赋予了编号和简单的功能假设。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关键的‘接口符’和‘能量流向标记’!”周墨忽然低呼一声,手指颤抖地指向石碑临摹图中心区域几个不起眼的、他曾百思不得其解的微小纹路变体,又迅速在黑盒光纹的某个局部、玉佩纹路的边缘、以及声呐“纹路之音”的某段特定频率转折处,找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对应结构!

“你们看!”周墨激动地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快速画下这个被他命名为“Λ-读’和‘感应’更深层的信息!我们可以尝试,让她‘阅读’石碑临摹图中我们尚未理解的部分,或者‘感应’声呐记录中那些杂乱信号背后的真实含义!甚至……尝试与龙江地下那个微弱的黑盒节点,进行更直接的‘沟通’!”

希望之光,从未如此刻这般明亮。周墨的理性破译与林晚晴的本能共鸣,两条道路意外交汇,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纹路”这座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山,终于被凿开了第一道缝隙。

然而,欣喜之余,沈敬的警告和王铁柱的担忧也同时在徐光启心中浮现。晚晴这能力的显现,固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也必然使她成为汉王朱高煦更加势在必得的目标,以及……其他所有觊觎“禹墟”秘密的势力眼中,最珍贵的“宝藏”。

保护晚晴,与利用她的能力推进研究,这其中的平衡,将变得更加微妙和艰难。

“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徐光启肃然道,“仅限于我们五人知晓(加上林伯)。晚晴的能力,暂时只在必要时,于这间绝对安全的静室内,协助周墨进行破译和验证,不得外泄,更不得轻易尝试其他应用,尤其是与外界的‘沟通’!”

林晚晴乖巧点头:“晚晴明白。”

纹路初解,钥匙现身。龙江的研究,终于踏上了快车道。但福兮祸之所伏,随着研究的深入和晚晴能力的显露,那来自时空上游的恶意,以及潜藏在古老秘密之下的其他危险,也必将以更快的速度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