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饵料入海纹路的呼应(1/2)

一、海试惊变·“定远”舰与“饵料”的首次接触

渤海,无名礁区以东三十里,“定远”舰劈波斩浪。

这艘凝聚了“天工院”与龙江船厂数年心血、较“镇远”号更为成熟精进的铁甲战舰,此刻正进行着服役前的首次远程海试。舰长由原“镇远”号副管带、经验丰富且对新技术接受度极高的刘步蟾担任。此行明面上的任务是测试新式蒸汽轮机长航稳定性、双螺旋桨推进效率以及新型线膛主炮的射程与精度。但在高层极少数人知晓的密令中,还有一项附加任务:在航行至预定海域(根据汉王铜牌符号及西苑地图推算的“渤海异点”外围)时,开启经过伪装的被动式宽频声呐阵列,记录该区域海底的一切异常声学信号。

为掩人耳目,随行的还有两艘传统的福船作为补给与护卫,整个编队悬挂着水师巡海的旗帜,航线也尽量避开主要商路。

此刻,刘步蟾站在“定远”舰宽阔的舰桥上,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年约四旬,面庞黝黑粗糙,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海面以及舰桥内几块新式仪表盘——压力计、转速表、航向罗经,还有那台被特殊外壳包裹、仅露出几个指示灯和简易刻度盘的“声呐记录仪”。

“航向保持东北偏东,航速八节。轮机运转正常,锅炉压力稳定。”大副低声报告。

“声呐阵列已启动,工作频率已调至最低,接收增益设置在三档(中等灵敏度)。目前背景噪音正常,以海浪和鱼群活动为主。”负责操作声呐的是一名从“天工院”格物坊抽调来的年轻学徒,名叫孙元化(与历史上明末火器专家同名,此为借用,设定为徐光启赏识的年轻才俊),他全神贯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盯着记录仪上缓缓移动的熏黑纸带。

刘步蟾微微颔首,心中却并不平静。沈大人在他临行前密嘱,此行可能“听到”或“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动静,务必保持冷静,以记录为第一要务,非到万不得已,不得采取攻击或过度靠近的行动。他虽久经风浪,但涉及这些“玄异”之事,仍不免有些忐忑。

编队继续前行,渐渐驶入一片海流相对平缓、但水深明显增加的海域。根据海图,此处海底地形复杂,多海沟与隆起,正是“异点”可能存在的区域。

起初一切如常。只有风声、浪声、轮机低沉的轰鸣,以及声呐耳机里单调的刷刷背景音。

然而,当“定远”舰航行至一片坐标被特别标记的海域上空时,异变骤起!

首先是孙元化猛地摘下一只耳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舰长!声呐接收到异常信号!不是生物,也不是地质活动!是……是有规律的脉冲!频率极低,但能量强度异常!而且……信号似乎带有某种……调制?”

几乎同时,舰桥上那台改良过的、用于监测环境能量扰动的“灵氛仪”(体积较小,精度有限,但足以报警)指针开始不规则地轻微摆动!

刘步蟾心中一紧:“记录信号特征!分析调制模式!所有岗位,加强了望!”

命令刚下,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舰队上空骤然积聚起一小片薄薄的、铅灰色的怪云,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海面也随之变得异常平静,连波浪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光滑如镜,倒映着那片诡异的云层。

“无风起浪……不,是无风止浪!”有老水手惊恐地低语,“这是海王爷发怒的前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声呐接收到的脉冲信号突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规律脉冲,而是开始“播放”一段极其复杂、但似乎蕴含着某种内在逻辑的“信息流”!这信息流无法被人类的耳朵直接理解,但通过声呐设备的转换,在孙元化的耳机里,竟化为了某种……类似无数金属薄片以特定节奏相互敲击、摩擦、共鸣产生的“交响乐”!而这“交响乐”的“旋律”和“和声”,隐隐与他曾在“天工院”格物坊见过、听周墨先生描述过的“黑盒光纹波动模拟音”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完整?古老?

“它……它在‘说话’?用纹路的声音……在‘说’什么?”孙元化骇然道,双手飞快地调整着记录设备的参数,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刘步蟾强行镇定,正要下令舰队转向,暂离这片诡异海域——

异变再升一级!

平静如镜的海面之下,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光!

不是反射的阳光,而是从海底深处透上来的、幽暗冰冷的蓝绿色光芒!光芒并不均匀,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勾勒出下方海床上某些巨大、不规则、非天然形态的阴影轮廓!与此同时,一股低沉、宏远、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声,透过船体直接传入每个人的骨髓,让人心头发慌,几欲呕吐!

“是……是龙宫?还是……”连最胆大的水兵此刻也面色惨白。

刘步蟾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全舰听令!左满舵!轮机最大功率!脱离这片海域!快!”

“定远”舰庞大的身躯开始艰难转向,蒸汽轮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两艘福船也慌忙跟上。

然而,那片海底的光芒和嗡鸣,仿佛被舰队的动作所刺激,骤然变得强烈!蓝绿光芒暴涨,将周围海水映照得一片诡异通明!嗡鸣声也转为一种更加尖锐、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啦”声!

更可怕的是,声呐接收到的“信息流”也在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其中似乎混杂进了新的内容——不再是相对“有序”的纹路之音,而是掺杂了某种……冰冷的、充满诱导和扭曲意味的“杂音”!这杂音试图覆盖、篡改原本的“旋律”,并顺着声呐的接收通道,反向渗透过来!

孙元化首当其冲,耳机里传来的诡异混合声响让他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鼻血涌出,瘫倒在操作台前。那台声呐记录仪的纸带疯狂转动,然后“嗤”地一声,竟冒起了青烟,内部精密的发条和齿轮似乎因过载而损毁!

“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和探测设备!切断声呐电源!”刘步蟾嘶声吼道,同时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对海底那片光芒的奇异“渴望”在心底滋生,他狠狠咬了下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

幸运的是,当“定远”舰拼尽全力驶出那片发光海域约半里后,海底的光芒和嗡鸣声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铅灰色的怪云缓缓散去,海面重新泛起正常的波浪。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集体幻觉。

但瘫倒的孙元化、冒烟的声呐记录仪、以及舰员们惨白的脸色和心有余悸的眼神,都证明着刚才发生的绝非虚幻。

刘步蟾扶住舰桥栏杆,望着那片恢复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海域,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知道,他们这次“海试”,恐怕是撞上了不得的东西。那海底的光芒和声音,那诡异的信号……还有最后时刻混杂进来的、令人不安的“杂音”……

“立刻返航!最高警戒!救治伤员!”刘步蟾沙哑着下令,“今日所见所闻,所有人不得对外泄露半句,违者军法从事!”

“定远”舰拖着两艘惊魂未定的福船,以最快速度向着龙江方向逃也似地驶去。而他们不知道,在刚才那片海域的极深之处,那个被称作“禹墟”的庞大破碎节点,因为这次意外的、带有特定“纹路信息”频率的“声呐敲门”,以及几乎同时从另一维度渗透进来的、经过“过滤”的“饵料”信息流的刺激,其内部某种沉寂已久的、更加基础的“应答与识别”机制,被极其微弱地……触动了一下。

一丝比以往更加清晰的、关于“外部接触请求”与“异常干扰信号”的“记录”,被刻入了节点深处那庞大而破损的“日志”之中。同时,一股微不可察的、指向信号来源方向(龙江)和干扰来源方向(时空上游)的“标记”或“关注”,也被悄然激活。

饵料已入海,涟漪已扩散。而投饵者与被动接触者,都尚未完全意识到,他们这次莽撞的“交流”尝试,究竟唤醒了何等层次的存在的一丝“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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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江余波·破译的进展与新的谜题

龙江船厂,“丙字区”。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沈敬刚刚带着深山考察队返回,尚未洗去一身风尘,便接到了“定远”舰提前结束海试、紧急返航的消息。此刻,他、徐光启、王铁柱、以及刚刚恢复些许但脸色依旧苍白的周墨,围坐在长桌前。桌上,一边摊开着沈敬带回的石碑纹路临摹图(尽管匆忙,但工匠技艺精湛,临摹了核心区域约七成纹路)、能量探测数据以及关于诡异雾气的记录;另一边,则摆放着孙元化抢救下来的、部分烧焦但关键段落尚可辨认的声呐记录纸带,以及刘步蟾详细的海试经过报告。

孙元化本人因为精神受创,正在别庄由徐光启的弟子照看,无法亲自汇报,但他的初步听感描述已由刘步蟾转述。

“……综上所述,”沈敬声音沙哑,指着石碑临摹图,“闽浙深山中的‘地眼’石碑,其纹路体系之完整、精妙,远超我们之前接触的任何‘禹墟’相关遗物。它很可能是一个功能完好的‘标准节点’,其纹路是理解整个文明符号系统的‘钥匙’。我们在那里探测到的稳定能量辐射,也证实了它与地脉网络的深度连接。”

他又指向声呐记录纸带上那段被特殊标记、波形异常复杂的段落:“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定远’舰在渤海预定海域,接收到了极其诡异的、带有‘纹路特征’的脉冲信号,最终演变为类似‘信息流’的声响,并引发了海底异象。孙元化认为,这段信号的核心‘旋律’,与黑盒光纹的模拟波动音有相似性,但更完整古老。”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接口道:“最关键的是,刘步蟾报告,在异象和信号最强烈时,他本人以及其他一些官兵,都感到莫名烦躁和一丝对海底光芒的‘渴望’。而孙元化更是在信号中后期,听到了‘混杂的、冰冷的、充满诱导的杂音’,并因此受创。这‘杂音’……与晚晴‘神游’时感受到的、来自上游的恶意试探,以及她描述的汉王碎片‘污染’感,何其相似!”

王铁柱拳头握紧:“汉王!他果然贼心不死!他在我们尝试‘倾听’地脉和探测渤海的时候,趁机又投送了他那该死的‘饵料’!这次更隐蔽,伪装成了‘纹路知识’的一部分!”

周墨虚弱地咳嗽两声,指着声呐纸带上另一处烧焦边缘的波形:“不仅如此……从残存波形看,那‘饵料’信息的结构……似乎经过了一种我们之前未见过的‘滤波’或‘编码’。它……更‘平滑’,更‘易于接受’,但也更……难以察觉其恶意。若非孙元化精神敏锐且受过相关训练,恐怕只会将其当作信号噪音忽略,甚至……被其内容不自觉吸引。”

沈敬脸色阴沉:“汉王在进步。他找到了更隐蔽的投送方式,或许是利用了他那块发生‘进化’的碎片的新特性。他这次投送的,很可能是经过精心伪装的、看似‘有益’的纹路知识片段,目的是引诱我们深入学习、应用,从而在不知不觉中受其影响,甚至走入他预设的陷阱。”

他看向石碑临摹图,又看了看声呐记录,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等等……石碑纹路是相对‘正确’和‘完整’的体系。汉王的‘饵料’是对纹路的‘扭曲’或‘定向解读’。而‘定远’舰接收到的原始信号,则可能是‘禹墟’节点某种本能的‘应答’或‘状态广播’……”

徐光启眼睛一亮:“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石碑这个‘标准器’,来鉴别和‘净化’汉王‘饵料’中可能存在的扭曲和陷阱?甚至……帮助解读‘禹墟’节点的应答信号?”

“正是!”沈敬敲了敲桌子,“石碑的纹路,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接近‘禹墟’文明原貌的参照系。周墨,你能否尽快比对石碑临摹图、黑盒光纹记录、玉佩纹路、铜牌纹路、以及声呐信号中解析出的‘纹路之音’,尝试建立一套初步的、关于这种纹路符号体系的‘对应关系表’或‘基础语法’?哪怕只是最粗浅的。”

周墨眼中重新燃起研究的火焰,尽管身体虚弱,仍用力点头:“可以尝试!石碑纹路虽然庞大,但其基础构型似乎有规律可循。结合我们已有的零碎资料,或许能归纳出几种基本‘笔划’或‘单元’。有了这个‘字典’,再去看汉王的‘饵料’和‘禹墟’的‘应答’,就能分辨哪些是‘原意’,哪些是‘篡改’,哪些是……我们尚且无法理解的‘高阶内容’。”

“好!此事由周墨主理,徐兄和王铁柱全力配合,调用‘天工院’一切资源。”沈敬决断道,“同时,必须加强防范。汉王能精准地在‘定远’舰探测时投放‘饵料’,说明他很可能通过碎片,能模糊感知到我们这边较大规模的、与‘禹墟’相关的能量活动。未来所有涉及地脉、纹路、‘万识之核’的实验,必须考虑屏蔽和误导措施。”

他顿了顿,看向徐光启:“晚晴情况如何?她‘神游’时获得的信息,或许也能为周墨的破译工作提供灵感。”

徐光启神色稍缓:“晚晴自那次‘神游’呕出淤血后,身体虽虚,但精神明显稳定下来,那种神魂动荡的征兆消失了。她描述的那些‘画面’和‘感觉’,我已整理成册。其中关于黑盒节点、渤海‘禹墟’破损状态、以及上游汉王碎片变化的描述,极具价值。尤其是她提到渤海节点深处有一丝对‘完整性’的渴望,以及指向网络更深层‘主控或备份核心’的坐标回响……这可能比石碑本身更加重要!”

沈敬精神一振:“坐标回响?晚晴能回忆起大致方向或特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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