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个蚕农的眼泪(1/2)

皇城内,《明时录》的临时编辑部。

空气中弥漫着新墨和纸张的气味,气氛一片火热。

第一期《明时录》在京城引发的巨大反响,早就通过王承恩的口传到了这里。

那几个被抽调来的年轻编修一个个都兴奋得面色潮红,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们这辈子写的所有文章加起来,获得的关注度都比不上这篇千把字的白话故事。

以前,他们觉得写这种东西有辱斯文。

现在,他们却第一次体会到用笔杆子搅动风云的无上快感。

看向顾炎武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不服变为了彻底的敬佩。

“顾先生!”一个叫李信的年轻编修拿着一份《明时录》,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现在外面全都在骂晋商是国贼!就连之前那些为江南士绅鸣不平的同窗,现在都闭上了嘴!”

顾炎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皇帝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让京城的老百姓骂几句晋商。

他们的真正目标,在江南。

“李兄,诸位。”顾炎武开口了,“高兴得太早了。”

“晋商远在山西,骂他们再狠也无关痛痒。”

“我们的刀,必须要精准地刺到江南的身上,才算真正完成了陛下的嘱托。”

他从一堆刚从东厂新送来的卷宗里抽出几摞,递给了他们。

这些卷宗都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看看吧,这些是魏公公南下之前,东厂的密探们在江南收集的一些东西。”

李信等人好奇地接了过来。

只翻了几页,他们脸上的兴奋就迅速褪去,转为凝重。

这些卷宗和之前记录晋商通敌的军国大案完全不同。

这里面记录的,尽是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松江府某乡绅如何巧立名目,向治下的佃户多收了三成租子。

比如,苏州某富商在修建自家园林时,如何强行征调周边百姓去做苦力,却分文不给。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最底层的血泪控诉。

其中一份卷宗,引起了顾炎武的特别注意。

这份卷宗详细记录了前段时间江南士绅为了凑齐那一百万两“捐资助饷”的银子,都用了哪些手段。

其中一条写道:

“湖州府乌程县,乡绅赵德全,以‘代天子收恩,集资助饷’为名,将其治下所有蚕农当年所产蚕丝,以低于市价五成的价格强行收购,所获之利尽归其有。”

卷宗的最后,还附了一句密探的批注。

“……有蚕农石三者,因其子婚期在即急需用钱,不肯贱卖,与赵府家丁发生争执,被当场打断一腿,其丝亦被悉数抢走。石三夫妇当夜于蚕房内相拥痛哭,几欲自尽……”

啪!

顾炎武重重地将卷宗合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几乎喘不上来。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好!”

“好一个‘代天子收恩’!”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江南士绅!”

他抓起笔,铺开一张新纸,对着那几个同样看得义愤填膺的年轻编修说道:“第二期的主题,有了!”

“就写这个叫石三的老蚕农!”

他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要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

“看看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乡贤’们,那光鲜的袍子下面,到底藏着怎样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丑恶嘴脸!”

……

这一次,速度更快。

仅仅一天之后,崭新的第二期《明时录》就再次铺满了北京城的街头巷尾。

这一期的风格与第一期又有所不同。

如果说第一期的《国贼列传》是宏大叙事,讲的是家国情怀。

那么,这一期的故事则完全聚焦于一个个体的悲剧。

标题起得极为煽情。

《一个蚕农的眼泪:谁偷走了我给儿子的娶亲钱?》

顾炎武以那个叫“石三”的老蚕农的第一人称口吻,用最朴实、最催泪的文字,讲述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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