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权柄(2/2)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灵魂都被这股力量撕扯着离开躯体!我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从石床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哇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灰黑色气息的鲜血!

“墨先生!!” 一直守在静室外不远处、心神不宁的龙吟夜听到动静,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我这般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那喷涌出的寂灭之力并未扩散,而是在离开我身体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最主要的“宿主”和目标,变得有些不稳定,灰黑色的气流在空中扭曲、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消亡气息。

“快退!!” 我嘶哑地吼道,同时拼命维持着业力的引导,试图将这失控的力量导向静室角落一处之前布置的、用于汇聚废能的简易阵法节点——那是唯一可能暂时容纳这股力量而不立刻造成巨大破坏的地方!

龙吟夜虽然惊恐,但反应不慢,闻言立刻后退,同时激发了自身的龙韵之力护住周身。

灰黑色的气流如同无头的苍蝇,在我的强行引导下,猛地撞入了那个阵法节点!

嗡!!!

阵法节点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黯淡、崩碎!构成阵法的材料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但终究是延缓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我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引导着那大部分寂灭之力,在阵法节点崩碎的瞬间,狠狠地……撞击在了静室那厚重的、铭刻着防护符文的石壁之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物质结构被强行瓦解的“嗤嗤”声。

石壁上,以撞击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高温灼烧的痕迹,只有一种绝对的“虚无”,仿佛那里的石头从未存在过。而那股喷涌出的寂灭之力,也似乎在这最后的宣泄中,消耗了大半,残余的丝丝缕缕消散在空气中。

静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瘫在石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依旧存在的剧痛。但……那种生命力被疯狂抽取、灵魂被拖向深渊的感觉,减轻了!

我艰难地低头看去,胸口那恐怖的创伤依旧存在,边缘依旧盘踞着灰黑色的死寂能量,但其活跃程度,明显下降了一个层级!虽然依旧在缓慢侵蚀,但速度大大减缓!墨湘辰那维系水流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但衰退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

成功了?!至少……是阶段性的成功!我将一部分最活跃、最具破坏性的寂灭之力,引导出了体外!

“墨……墨爷……您……您没事吧?” 龙吟夜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石壁上那个诡异的孔洞,声音都在发抖。

我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心神与力量。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中,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振奋。

我找到了方法!一条危险至极,却真实可行的——与寂灭共舞,甚至……引导寂灭的道路!

“拉面……扫描我的状态……创伤评估……” 我在脑海中虚弱地下令。

“扫描完成。生命体征依旧处于危险阈值,但恶化趋势得到显着抑制。创伤内寂灭之力活性降低37.8%,能量总量减少约19.5%。维系水流能量衰退速率降低至0.1%\/小时。指挥官,你刚才的行为风险系数高达98.7%……” 拉面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计算之外的波动?

“有效……就行……”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虽然虚弱、却不再急速滑向深渊的状态。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龙吟峰去而复返。他手中捧着几卷颜色古旧、甚至有些残破的兽皮卷轴和玉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凝重。

他刚一踏入静室,就看到了石壁上那个诡异的孔洞,以及瘫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却似乎稳定了一些的我,还有一旁惊魂未定的龙吟夜。

“这是……” 龙吟峰目光一凝,瞬间感知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丝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以及石壁上那绝对“虚无”的孔洞所代表的恐怖。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暂时……死不了……”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找到……方法了?”

龙吟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卷轴和玉简小心放在一旁。他的目光先是关切地扫过我的胸口,发现那创伤虽然依旧可怕,但萦绕的灰黑色死气似乎淡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墨先生,你……” 他欲言又止,显然我刚刚“引导”寂灭之力的举动,以及造成的后果,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

“先说……你找到的。” 我催促道,时间依旧紧迫。

龙吟峰神色一正,拿起其中一卷最为古旧、边缘甚至有些焦黑的兽皮卷轴,沉声道:“我在龙渊阁最深处,找到了先祖留下的关于‘终末之蚀’的禁忌记载!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提到了一些关键!”

他展开卷轴,上面是用古老的、蕴含着龙韵力量的文字书写的记载,旁边还有一些抽象的、描绘着星辰崩坏、万物归墟的图案。

“根据记载,‘蚀’并非我们这个世界原生之力,它源自世界之外的‘虚无海’,是万物终结的象征,会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将其拉回‘无’的状态。”

这一点,与我的感受和少年神明的话相互印证。

“但记载中提到,万物相生相克,极致的‘寂灭’之中,亦可能孕育着一线‘生机’。” 龙吟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先祖推测,若能以自身意志,驾驭而非抗拒‘蚀’之力,使其由‘无序的吞噬’转化为‘有序的归墟’,便有可能……窃取一丝‘终末权柄’,甚至……以此为契机,触及世界的本源法则!”

驾驭寂灭?窃取权柄?

这与我所尝试的“引导”,何其相似!只不过,先祖的设想更加宏大,目标直指“权柄”!

“然而,此法凶险万分,古往今来,尝试者无一例外,皆被‘蚀’反噬,化为虚无。” 龙吟峰语气沉重,“记载中提及,欲行此道,需满足两个几乎不可能的条件!”

“其一,需拥有能与‘蚀’之力短暂抗衡、不至瞬间被同化的‘锚点’。此‘锚点’或是某种超越凡俗的坚韧意志,或是……某种与之同源而异构的强大力量作为缓冲。”

同源而异构的力量?我的业力?还是……寂灭之臂本身?

“其二,” 龙吟峰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拿起另一枚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玉简,“记载中模糊提到,欲引导‘蚀’,需有‘引路之标’。此‘标’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蕴含着‘恒定’或‘净化’意味的法则道韵,能在寂灭的洪流中,为其指引一个不至于彻底失控的‘方向’。”

引路之标?恒定?净化?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边沉睡的墨湘辰身上。

她所掌控的,那纯净到极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水之本源权柄的力量……是否,就是那记载中的……“引路之标”?

就在我心神剧震之际,龙吟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目光同样落在了墨湘辰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静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