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权柄（1/2）

静室之内，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偶尔传来的外界修复动静中流逝。龙吟峰已匆匆离去，前往那收藏着龙吟世家无数岁月积累的“龙渊阁”，为我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龙吟夜在安置好昏睡的墨湘辰后，也被其父派去协助处理战后事宜，静室内只剩下我与沉睡的她，以及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死亡阴影。

胸口那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创伤，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溃烂之源，时刻散发着冰寒刺骨的痛楚与虚无。

墨湘辰以本源力量凝聚的维系水流，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如同风中残烛，其上传来的温润生机感正在被伤口处盘踞的灰黑色死寂一点点蚕食、抵消。拉面冰冷的倒计时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中清晰回响：“维系能量剩余预估：6标准时12分。创伤恶化速率：+0.3%\/小时。”

六个多小时。

我摒弃了所有杂念，甚至暂时压下了对那少年神明、对“沙盒”本质的惊骇与疑虑。生存，是当前唯一且最残酷的命题。既然那新神将“解决它”作为我的“课题”，那么我便只能面对。

意识彻底沉入体内，不再试图以业力去驱散或对抗那寂灭之力——那已被证明是徒劳。

我改变策略，将业力感知收缩到极致，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不带任何敌意地，贴近那灰黑色能量的边缘。

不再是对抗，而是……观察，理解。

业力反馈回的，是一片混沌、冰冷、拒绝一切生机的“无”。它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拥有自身意志的“规则具现”。

它在我伤口处扎根，如同贪婪的寄生藤蔓，不断汲取着我残存的生命力，同时释放出更多的“终结”信息，试图将我同化。

我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因靠近这终极虚无而产生的本能战栗与不适，逼迫自己“沉浸”进去。

业力的细微感知，开始尝试解析这灰黑色能量的内部结构，捕捉其运行的“规律”。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蒙眼行走，又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徒手捞取绣花针。

每一次意识的轻微触碰，都可能引动寂灭之力的反扑，那冰寒死寂的气息顺着业力感知逆向侵蚀，让我的思维都几乎冻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浸湿了身下的石床，却又因体内的冰寒而迅速变得冰冷。我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显示着意识层面正在进行着何等激烈的搏斗。

渐渐地，在一片混沌与死寂中，我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韵律”。

那灰黑色的能量并非完全静止，它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某种深邃道理的方式“流动”着。

这种流动，并非生命的脉动，而是……一种“趋向于无”的进程，一种将有序归于无序，将存在导向湮灭的必然轨迹。

我尝试着，以业力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的“趋向于无”的意念，并非真正的寂灭，而是一种模仿，一种共鸣。

起初，毫无反应，甚至引来了更强烈的排斥。

但我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如同最愚钝的学徒，反复尝试，调整着业力模拟的频率与强度。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业力消耗巨大，意识因过度集中和冰寒侵蚀而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

就在我几乎要再次被绝望淹没之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共鸣声，自那灰黑色的能量深处传来！

我模拟出的那一丝“趋向于无”的意念，与寂灭之力内部某种更深层的法则波动，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同步！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在那片灰黑色的混沌中心，并非绝对的“无”，而是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却稳定旋转的“奇点”！

它仿佛是一切寂灭的源头，是所有终结法则交汇的核心！它散发着比周围能量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死寂气息，但同时，它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结构。

掌控它？

不，不可能。以我现在的层次，靠近它都只会被瞬间同化。

但是……或许可以……“引导”？

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我近乎枯竭的意识。

既然无法从内部瓦解，能否利用其“趋向于无”的特性，将其“引导”向外部？就像疏通堵塞的河道，将毁灭性的洪水引向他处？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引导寂灭之力？一个不慎，就是玩火自焚，甚至可能波及整个龙吟秘境！

但……我还有选择吗？

维系的水流光芒又黯淡了一分。拉面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

赌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所有业力，以及刚刚对那“奇点”稳定结构的一丝浅薄理解，全部凝聚起来。不再试图模拟其内核，而是专注于其“流动”的轨迹，其“趋向于无”的方向。

我以业力为引，不再抗拒伤口的寂灭之力，反而……小心翼翼地，在其边缘“推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缺口”！

不是驱逐，而是如同引导洪水般，为那原本在我体内无序侵蚀的力量，提供了一个……向外的“泄洪口”！

轰——！

就在那“缺口”被打通的瞬间，盘踞在伤口的寂灭之力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灰黑色气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顺着我以业力引导的路径，猛地从我胸口创伤处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