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现实世界（2/2）

“但……污染……太强了……” 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墨振海博士的……意识防火墙……被……冲垮了……他的意识……被……撕裂……一部分……被污染……扭曲……成为了……高维信息污染……在‘摇篮’协议构建的……虚拟现实沙盒……也就是……你经历的……那个世界……中的……投影……‘守墓人’……”

守墓人？！那个认识父亲、洞悉一切的存在……是父亲被污染的意识碎片？！

“另一部分……相对清醒的……核心意识……则……附着了……他随身携带的……那块……物理加密怀表……并……通过我……这个紧急协议……在沙盒世界中……引导你……”

怀表！父亲的核心意识！引导我？！那些滴答声，那些意志烙印……是父亲在虚拟世界中的残魂？！

“你经历的……一切……” “拉面”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塔里木黑球降临……猎魔人……执法部……静滞茧……暗影回廊……苍白庭院……审判之轮……都是……‘摇篮’协议……根据现实灾难数据……结合‘织网者’被污染的核心算法……以及……高维信息污染的特性……动态生成的……一个庞大、复杂、用于……‘收容’……和……‘测试’……的……虚拟现实沙盒！”

虚拟现实沙盒？！

如同五雷轰顶！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控制台残骸上，浑身冰冷！

灰隼……铁砧……那些猎魔人……执法部的专员……静滞茧里的怪物……甚至……那只巨大的紫色眼睛……苍白之触……审判之轮……全都是……**程序**？！是模拟出来的……**数据**？！

而我……墨禹天……一个现实世界的高中生……被父亲的紧急协议……拉进了这个地狱般的沙盒里……经历了一场……**终极的生存测试**？！

“为什么？！” 我嘶吼着，声音因为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而扭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把我卷进来？！”

“因为……你是……墨振海博士……唯一的……血脉继承人……” “拉面”的声音带着程序化的冷静。“你的……基因序列……神经编码……是……激活并安全使用……‘钥匙’……关闭‘界域之种’信息接口……的……唯一……生物密钥……”

生物密钥？！我的存在，只是开启关闭程序的……一把活体钥匙？！

“现实世界的……物理连接……已被灾难……彻底破坏……”“拉面”继续道。“唯一能……触及……并关闭……‘界域之种’核心接口的……途径……就是……通过……它……自身……泄露的……高维信息……反向构建的……沙盒世界……在……那个世界……找到……并……使用……‘钥匙’……触碰……其……核心映射点……”

“你……成功了……” 电子合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你……在沙盒中……激活了‘钥匙’……触碰了……塔里木黑球……的……核心……也就是……‘界域之种’……在沙盒中的……映射……这……触发了……现实世界中……‘钥匙’……物理层面的……最终指令……”

“你的……意识……被……强制……弹出了……沙盒……”

“同时……‘钥匙’……发送了……关闭指令……”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空间中央那恐怖的畸形造物——那被撕裂的黑色球形核心！

只见那核心表面，原本微弱闪烁的暗紫色电弧……正在……**迅速熄灭**！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恶意和精神污染气息……如同退潮般……**急速衰减**！覆盖其上的各种现实世界残骸，失去了内部能量支撑，发出细微的崩解声。

它……正在关闭？！被我……在虚拟世界中的“触碰”……关闭了？！

巨大的荒谬感、虚脱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将我淹没。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恐惧、牺牲……灰隼的追杀、父亲的守护……都只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一场为了关闭这个该死机器的……终极测试？

“那……灰隼呢？” 我的声音干涩无比。“守墓人呢？父亲……他……”

“沙盒世界……已随‘界域之种’核心接口的关闭……开始……崩溃……” “拉面”的声音带着一种终结的平静。“所有……基于污染数据和算法……生成的……意识投影……包括……被污染的……‘守墓人’（墨振海博士的污染意识碎片）……以及……‘灰隼’……（一个由‘织网者’污染核心生成的……用于测试和施加压力的……高权限监管程序）……都将……随沙盒……一同……湮灭……”

灰隼……是监管程序？！一个ai？！

而父亲……他的两部分意识……一部分成了被污染的守墓人……一部分在怀表中守护我……现在……都随着沙盒的崩溃……彻底……消失了？

滴答……

胸口的怀表，传来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最后滴答。

然后……彻底……沉寂了。

冰冷。死寂。再也没有了那带着硝烟和铁锈味的、固执的心跳。

父亲……最后的存在痕迹……也消失了。

我瘫坐在冰冷、布满灰尘和电子残骸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控制台的废墟。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全身。

结束了。

猎魔结束了。逃亡结束了。测试也结束了。

我活下来了。回到了……现实世界。

代价是……失去了一切幻想，认清了残酷的真相，也永远地……失去了父亲……最后的一丝痕迹。

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依旧嗡嗡作响，闪烁着不稳定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死亡和……尘埃落定的冰冷气息。

我抬起头，望向这个巨大、空旷、如同坟墓般的地下实验室——鸿雁研究所，“源点”实验室。这里，是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兜里，那块曾经滚烫、如今彻底冰冷、如同普通金属片的“钥匙”，硌着我的大腿。

而我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对着不远处地面上一个扭曲的金属零件……

意念微动。

嗡……

那个金属零件……微微地……**悬浮**了起来。

念力……还在。

这具在虚拟沙盒中千锤百炼、被魔能（或者说被高维信息流改造过）的身体……和……能力……是这场荒诞绝伦的“猎魔”之旅……留下的……唯一……**真实**的遗产。

我沉默地看着悬浮的金属零件，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然后，缓缓地……将它……放了下来。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和不明污渍。校服早已破烂不堪，如同我此刻的心境。

我最后看了一眼空间中央那已经彻底熄灭、如同巨大废铁般的“界域之种”残骸，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转身。

踉跄着，但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远处，那扇半掩着的、通往外界、透进一丝微弱自然光线的……厚重防爆门……走去。

门外，是现实。

是阳光（也许是夕阳）。

是平凡到令人落泪的……人间。

猎魔人墨禹天的故事，在虚拟的沙盒中开始，在现实的废墟中……落幕。

而高中生墨禹天的路……才刚刚开始。带着一身伤痛，一份空洞，一种无法磨灭的超凡力量……和一个永远沉寂的、装着冰冷金属片的……怀表形状的u盘（物理密匙），走向那个平凡而残酷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