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血月当空（2/2）

它抓住军刺刀身，往外拔。

林九咬牙压住。力量差距太大了，刀被一点点抽出来。这时右边坡顶又扑下一只，同样的蚀骨影，直扑阿箐。

“低头！”林九吼。

阿箐扑倒在地，蚀骨影从她背上掠过，爪子撕开背包外层。林九放弃军刺，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刀——也是雷烈给的，更短，但刀身带血槽。他扑向第二只，短刀扎进它后颈。

这只反应更快，反手一爪扫来。林九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防护服撕破，皮肤上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黑痕。不是流血，是伤口周围的肉迅速变黑、坏死。

毒？还是腐蚀？

剧痛让林九眼前发黑。他踉跄后退，短刀还插在蚀骨影脖子上。那东西把刀拔出来，扔在地上，伤口慢慢愈合。

两只蚀骨影一前一后围住他。阿箐在几米外爬起来，水晶蓝光闪烁，但蚀骨影只是烦躁，没被吓退。

第三只出现在河床下游，堵住退路。

三面包围。

林九背靠河岸，左臂失去知觉，血月红光洒在脸上，热得发烫——那光真的有温度。他能“感觉”到三只蚀骨影的情绪：没有饥饿，只有纯粹的杀意。它们被血月唤醒了某种本能，不是捕食，是清除。

清除他这个“无心者”。

阿箐想过来，被第三只蚀骨影逼退。她用水晶光照它，蓝光在红光里被压制，效果微弱。

林九呼吸急促。军刺在五米外地上，短刀也被扔了。背包里有枪，但子弹对影魅效果差，而且换弹时间足够蚀骨影撕碎他三次。

怎么办？

跑？跑不过。打？打不赢。

他看向左手伤口。黑色在蔓延，已经到手肘。不是毒素蔓延的速度，是某种……侵蚀。影魅的力量在往他身体里钻。

等等。

钻进来？

林九突然想起刚才切第一只蚀骨影时，刀刃上传来的触感。还有之前吞噬普通影魅时，那种黏稠的、恶心的、但确实“进入”他身体的感觉。

如果影魅的力量可以侵蚀他……

那他能不能……反过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三只蚀骨影同时动了。前后夹击，速度爆发到极致。林九没有武器，没有退路，左臂废了，右臂……

他伸出右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是抓向正面扑来的蚀骨影。

手指触到影魅身体的瞬间，冰凉，滑腻，像摸到尸体。蚀骨影的爪子离他喉咙只剩十厘米。林九闭上眼，不是等死，是集中全部意识，去“感觉”手里的东西。

不是用触觉。

是用那种情绪感知，更深入，更具体。他“感觉”到蚀骨影体内的能量流动——黑暗的、黏稠的、充满破坏欲的流动。他试着……抓住它。

像抓住水流。

蚀骨影的动作停住了。不是被外力阻止，是从内部僵住。林九感觉到它体内的能量在挣扎，想挣脱，但他握得更紧。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握，是意识层面的钳制。

然后他做了个本能的动作：往回拉。

蚀骨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不是声音，是直接炸开在意识里的惨叫。林九“看见”它体内的黑色能量被抽离，顺着他的手臂涌进来。冰冷，刺痛，像往血管里灌冰渣。

但与此同时，左手伤口的黑色蔓延……停住了。

不止停住，还在消退。

蚀骨影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消散，是从内部塌陷，像被抽走骨架的皮囊。黑色能量源源不断涌入林九体内，左臂的知觉在恢复，但伴随的是更强烈的冰冷和……某种陌生的冲动。

想破坏。想吞噬。想把眼前一切都撕碎。

林九咬牙压住那股冲动。他睁开眼，看见手里的蚀骨影已经缩成一团黑色的黏液，还在抽搐。另外两只蚀骨影停住了，情绪波动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对同类的死亡恐惧？还是对他这个能“吃掉”它们的东西恐惧？

林九没时间想。他松开手，那团黏液掉在地上，迅速渗入泥土消失。而他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简化的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孔洞。

和蚀骨影脸上的孔洞一样。

阿箐呆呆看着他，水晶掉在地上都没捡。

剩下两只蚀骨影开始后退，一步，两步，然后转身就跑，不是往来路，是跳上河岸，消失在血月红光里。

林九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右臂在发抖，不是累，是……饱胀感。那种能量在体内乱窜，左臂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但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但颜色不对。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个印记。它在微微发烫。

“你……”阿箐慢慢走过来，声音很轻，“你吃了它？”

林九点头，又摇头：“不算吃……是……”

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远处，祭司的召唤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清晰。而伴随召唤声的，是另一种波动——无数影魅在血月下苏醒、集结、朝这个方向涌来的躁动。

林九撑着站起来，捡起军刺和短刀，插回腰间。他看了眼阿箐：“还能走吗？”

阿箐点头，捡起水晶。

“那就继续走。”林九看向血月，“趁它们还没完全围过来。”

他迈步，脚步有点飘。体内那股陌生的能量在乱窜，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装满危险液体的容器，随时可能炸。

但至少，活下来了。

而且他有了新的武器——虽然这武器，可能比敌人更危险。

血月高悬，红光如血。

荒野深处，更多影魅在朝他们靠近。

而林九掌心的印记，在红光照耀下，微微跳动。

像第二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