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被疯批豢养的金丝雀(16)(2/2)
冷卿月依言,将脸完全抬起来,迎着他的视线。
她没有刻意做出畏惧或讨好的表情,只是维持着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此刻的压力。
帝御看了她几秒,目光又转向年洱。
“年洱。”
年洱浑身一颤,不得不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乱,像受惊的小鹿。
这与冷卿月的平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吓到了?”帝御问,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年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
帝御没什么表示,重新看向南宫璃:“你调教过了?”
“百里帮忙‘照顾’了几天。”
南宫璃笑道,语气暧昧,“我还没来得及亲自上手,怎么样,帝御,要不要留下看看?摆在你那儿,当个装饰也不错。”
这话引来几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帝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投向冷卿月,这次,他的问题是对着她:“你觉得,你有资格被留下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残酷。
回答有,显得狂妄无知;回答没有,则是自我否定,更可能直接被舍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冷卿月身上。
冷卿月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白色的丝绸绷出细微的褶皱。
她迎着帝御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蓝眸,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回答:
“有没有资格,不该由我说,而该由您决定,帝御先生。”
她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没有,而是将决定权抛回给对方。
同时用一种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姿态,划清了一丝界限——她承认自己的处境,但并未完全丧失尊严。
帝御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看着冷卿月,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有点意思”的微光。
但转瞬即逝,重新被漠然覆盖。
他没有对她的回答做出评价,而是转向南宫璃:“人先留下。”
这句话,算是接受了这份“礼物”。
南宫璃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行,听你的。”
气氛似乎松弛了一瞬。西门少霖笑着举杯:“恭喜帝御哥又添新……嗯,摆设。”他差点说出“藏品”,临时改了口。
楚铭风也立刻凑趣:“对对对,摆着好看!冷小姐这身段气质,穿旗袍绝了!”
温孤萤红唇微勾,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冷卿月身上又多停留了一会儿,眼底的兴味更浓。
上官衫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无趣,小声对上官尧说:“哥,我想回去了。”
上官尧低声安抚:“再等等,帝御还没说散。”
年洱听到“留下”二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更白,看向冷卿月的眼神充满了无助。
冷卿月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稳住。
帝御不再看她们,仿佛这件事已经了结。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开始与南宫璃、上官尧等人谈论起一桩近期在公海发生的、涉及多方势力的货轮纠纷。
语气冷静,分析犀利,瞬间将话题拉回了属于他们的、充斥着权力与利益的现实世界。
冷卿月和年洱被彻底遗忘在长桌末端,成了真正的“摆设”。
侍者开始为众人更换酒水,音乐也换了一首。
百里弋湛不知何时走到了靠近长桌的位置,背靠着巨大的室内绿植。
手里拿着新倒的酒,目光越过交谈的众人,落在冷卿月身上。
她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明暗不定。
白色的旗袍衬得她像一株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美丽,寂静,带着一种即将消逝般的脆弱感。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时,南宫璃不知说了句什么,帝御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间又扫过了冷卿月的方向。
百里弋湛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