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民国少帅娇弱小姐23(2/2)
“是……是真的?”他声音发哑,伸手想去碰她,又怕碰坏了似的,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张太医笑着点头:“脉象沉稳有力,是位康健的小主子。只是夫人胎象尚稳,需多静养,饮食宜清淡,切不可劳累。”他写下安胎的方子,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见裴言知魂不守舍的模样,识趣地告退了。
内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声仿佛被隔在遥远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却盖不住裴言知身上骤然升温的气息。
他终于缓缓蹲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虔诚得像在朝拜。隔着薄薄的衣料,听不见什么动静,可他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嘴角一点点扬起,眼底的光芒比北疆的星辰还要亮。
“我要当父亲了。”他抬头望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予宁,我们有孩子了。”
温予宁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润——她从未见过裴言知掉泪,哪怕是当年在北疆身负重伤,他也只是咬着牙不吭声,可此刻,他眼眶里竟真的闪着水光。
“你怎么哭了?”她轻声问,指尖被他握住,按在唇边细细亲吻。
“是高兴的。”他吻着她的指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不许再坐在廊下看书,风大。也不许再熬夜临摹字帖,伤神。还有厨房的煎鱼,往后不许靠近半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饮食说到作息,从穿衣说到出行,仿佛要将往后十个月的注意事项都在这一刻说完。温予宁静静地听着,见他眉头紧锁,认真得像在部署一场重要的战役,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知道了,裴大帅。”
他拉下她的手,在她掌心印下一个滚烫的吻:“从今日起,帅府所有事务,不必你沾手分毫。想吃什么,哪怕是天边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他说到做到。不过半日,整个帅府都知道了夫人有孕的消息。裴言知下了令,往后内院不许大声喧哗,走路都要放轻脚步;厨房每日换着花样做安胎的药膳,连往日里他最爱的烈酒,都被侍女收进了库房,说怕熏着夫人;议事的时间也缩短了一半,每日午后必定准时回房,陪着温予宁在庭院里慢慢散步,走几步便要问一句:“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苏洛闻讯赶来时,正撞见裴言知亲自给温予宁剥葡萄,指尖的薄茧小心翼翼地避开果蒂,将剥好的果肉放进白瓷碗里,还不忘用银签戳起一颗,递到她嘴边:“尝尝,今日新摘的,甜得很。”
“啧啧,”苏洛倚在门框上打趣,“当年在军营里,是谁说‘儿女情长最是误事’?如今这模样,怕是要被老部下笑掉大牙。”
裴言知头也不抬,又剥了颗葡萄喂给温予宁:“他们敢。”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可眼神落在温予宁脸上时,却软得能滴出水来,“我裴言知的夫人和孩子,自然要放在心尖上疼。”
温予宁咬着葡萄,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话,舌尖的甜味漫到心底。她想起初见时,他是那个身披铠甲、不苟言笑的少年将军,如今却会为了她腹中的小小生命,笨拙地学着剥葡萄,会在议事时频频望向窗外,会因为她一句“乏了”,便抛下满室的军务。
暮色渐浓时,雨停了。裴言知抱着温予宁坐在窗前,看天边透出淡淡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他伸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
“像你,还是像我?”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憧憬。
“像你吧,”温予宁靠在他肩头,指尖划着他手背上的青筋,“像你一样沉稳,像你一样……会疼人。”
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要像你,眼睛像你一样亮,笑起来像你一样甜。”
窗外的霞光渐渐淡去,月牙爬上树梢。裴言知拿起书卷,替她读着江南的游记,声音低沉悦耳,像落在心湖上的羽毛。温予宁听着听着,便在他怀里打起了盹,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轻轻抚上她的小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原来所谓的强势宠爱,从不是金戈铁马的豪情,而是在得知她有孕的那一刻,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却又怕力气太大,伤了她分毫;是明明身系家国重任,却甘愿为她洗手作羹汤,在每个黄昏,守着一盏灯,等她从浅浅的梦里醒来。
夜渐深,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薄被。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他护在她身侧的手上。他想,往后的日子,无论是北疆的风沙,还是朝堂的风雨,他都会像此刻这样,守着她,守着他们的孩子,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
因为他是裴言知,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是要护着他们一生一世的人。这承诺,比金石更坚,比岁月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