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时间的献祭（1/2）

地下室里，时间伤口像一颗凝固的泪滴悬浮在黑暗中。球体内部，世界之心碎片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的时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零站在球体前，机械左眼快速扫描着静止领域的参数。数据在他意识中流动，形成复杂的概率模型。

**“进入成功率……72.3%……”** 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取出碎片成功率……54.8%……安全返回概率……17.9%……”**

林晓月抓住秦风的手臂——不是物理的接触，而是意识层面的连接。她的声音在秦风意识中颤抖：“小风，不能让他去……那几乎是送死……”

秦风看着零的背影。那个由陈默基因制造的克隆体，那个被秦振华当作工具的“时间容器”，此刻正做出一个完全不符合程序设定的选择。

“零，”秦风开口，“你不需要这样做。我们可以找其他方法——”

**“没有……其他方法……”** 零没有回头，**“计算过……所有可能性……这是唯一……能在时限内……修复伤口……的方案……”**

他转身，机械左眼和完好的右眼同时看向秦风。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感——不是程序的模拟，而是真实的、属于“人”的情感。

**“哥哥……你给了我选择……”** 零生涩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时间：下午3:57。

还有三十三分钟。

秦的投影向前一步：“零，如果你进去，你的时间适应性身体可能会被静止时间同化。即使取出碎片，你也可能永远卡在那个时间点，成为……第二个卡洛斯。”

零点头：**“我知道……但卡洛斯……是英雄……他选择守护时间……五千年……如果能像他一样……值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体内的……时间稳定模块……可以设置为……自毁模式……如果我被困……模块会引爆……强行重启局部时间流……虽然我会消失……但伤口会愈合……”**

“不！”林晓月脱口而出，“你不能——”

**“林女士……”** 零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她，**“你是……哥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在零残缺的意识里，秦风是“哥哥”，那么秦风的母亲，理论上也是他的母亲。这个简单的逻辑，可能是他作为一个“人”而非“工具”的第一个情感认知。

林晓月的眼眶红了。

零开始准备。

他脱下灰色的风衣——那是秦振华实验室的标准制服。风衣下是一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能量导管。他胸口的部位，有一个发光的圆形装置，那就是时间稳定模块。

**“模块可以维持……六分钟……”** 零解释，**“六分钟内……我必须取出碎片……返回……”**

“如果你超时了呢？”李辰问。

**“模块会……过载……然后……”** 零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走到时间伤口边缘，伸出机械左手。手臂接触到静止领域的瞬间，表面的仿生皮肤开始迅速老化、剥落，露出下面精密的机械结构。但零没有退缩，他继续向前。

整个手臂没入球体。

然后是肩膀，躯干，最后是整个身体。

在外部观察者的眼中，零进入球体的过程极其诡异——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当他完全进入后，整个人凝固在球体中心，与世界之心碎片并肩悬浮，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但他还在动。

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动。他的机械左手，正一寸一寸地伸向碎片。

秦风通过意识连接，强行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到静止领域内部。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他的意识体本就不稳定，进入时间静止环境可能会被永久困住。

但他必须这么做。他需要给零提供实时指导，也需要……见证这一切。

静止领域内部的时间感知是完全不同的。这里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线性流动，只有永恒的“此刻”。秦风感觉自己的思维被拉长、压扁，每一个念头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他“看”到零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世界之心碎片。

接触的瞬间，碎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信息的洪流。

秦风感到无数画面、声音、数据涌入意识——那是碎片五千年来记录的一切。它见证了卡洛斯撕裂时间的那一刻，见证了初代守护者的懊悔与牺牲，见证了时间伤口如何从一个小裂缝扩大到今天的规模。

更重要的是，秦风看到了碎片的“记忆”深处，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枚碎片，和秦风体内的那枚，原本是一体的。

它们属于同一块更大的世界之心结晶，在守门者逃离源头时分裂成十二块。但这枚碎片和秦风的那枚，在分裂时产生了特殊的“纠缠”——它们记录的时间信息是互补的。

当两枚碎片靠近时，它们会自发地尝试重组。

而现在，零的手正握着这枚碎片。碎片感知到了秦风体内那枚的存在，开始发出强烈的共鸣。

**“检测到……能量异常……”** 零的声音通过机械眼内置的通讯器传来，断断续续，**“碎片……在试图……挣脱……”**

“不要松手！”秦风喊道，“它在响应我体内的碎片！如果你现在松手，两枚碎片的共鸣可能会撕裂整个时间结构！”

零咬牙坚持。机械手表面的零件开始崩解——碎片释放的能量太强，即使是时间适应性材料也无法承受。

更糟糕的是，秦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开始被拉扯。他体内的那枚碎片正在被唤醒，想要飞向它的“另一半”。

“妈！帮我稳定意识！”秦风吼道。

林晓月立刻加强意识连接。温暖的能量包裹住秦风，暂时稳住了他的意识体。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两枚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时间痕迹开始扩大，新的时间裂痕正在形成。

“必须立刻取出碎片！”秦喊道，“但要小心——两枚碎片一旦接触，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时空效应！”

零明白了。他用尽全部力量，将碎片从它悬浮了五千年的位置……拔了出来。

碎片离开原位的瞬间，时间伤口开始剧烈收缩！

就像戳破一个水泡，静止领域开始崩塌。球体内部的凝固时间开始流动——灰尘落下，光线恢复传播，空气重新开始循环。

但这个过程是狂暴的、无序的。

时间乱流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地下室变成了时间的暴风眼，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疯狂旋转、碰撞。

零被困在风暴中心。他手中的碎片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正在撕裂他的身体——先是机械部分，然后是仿生组织，最后连他完好的右半身也开始崩解。

**“模块……受损……”** 他的声音开始失真，**“返回……不可能了……”**

“不！”秦风想要冲进去，但被时间乱流狠狠弹开。他的意识体变得更加透明，已经濒临消散。

就在这时，零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用仅剩的右手，将世界之心碎片……扔向了秦风。

碎片穿过时间乱流，精准地落入秦风意识体的“手”中。

接触到碎片的瞬间，秦风感到一股浩瀚的能量涌入。那不是破坏性的能量，而是……完整的、古老的时间法则。两枚碎片在他意识深处开始融合，形成一个新的、更完整的结构。

而零，在抛出碎片后，用最后的力气按下了胸口时间稳定模块的……

自毁按钮。

“等等——！”秦风的呼喊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但爆炸不是毁灭性的。

那是时间的……重启。

模块过载释放的能量，没有摧毁任何物质，而是将地下室局部的时间流……重置了。

不是倒带，不是快进，而是像按下了重启键。

时间乱流消失了。

时间伤口愈合了。

墙壁上的时间痕迹褪去，恢复了统一的“现在”。

一切都平静下来。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