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书信一(1/2)

苏棠走后当晚——

石室幽深,阵盘的嗡鸣声如同从极远处传来,低沉而绵长。

王生息的睫毛轻微颤动,闭合多日的眼睑终于缓缓抬起。

青白的光自阵纹间溢出,刺入眼底,让他短暂恍惚。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生涩而滞重,像长久未曾用过的风箱被勉强推开。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肩膀传来僵硬的酸麻,像是压了太久的筋骨终于被拉伸。背脊弯起时,骨节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沉而不快,却提醒他这副躯体确实还活着。

他缓缓坐起,衣袖滑落在石榻边缘。胸腔深处的灵力转动迟缓,像洪流被厚重岩石阻滞,但并未彻底崩散。

榻边空空,只有药碗残留的苦涩气味。她不在。

目光在石室内掠过,从石壁到案几,从烛台到阵盘,终究没落到他心底所期的地方。心口并无剧烈的波澜,可在那一瞬间,仿佛有风从胸腔掠过,留下短暂的空白。

他垂眸,手掌无意触到石榻一角。指下微微一硬,是一封纸信。纸面在指下略显僵硬,泪水干涸后留下深深浅浅的褶痕,

他看着这封纸信,不知怎地,唇角忽然弯起。笑意极轻,却落在眼底时,像是掺了无声的叹息。

王生息展开信纸,目光淡淡的落在那第一行字上

我到底该怎么开头呢?写“先生安”,太像是在写折子;写“王师兄”,又太亲近,好像我在赖着您不走。写到这里,我自己笑了一下,又觉得心慌。算了,反正就是您吧。

第一次见到您,是在三省门。那天人头攒动,大家都赶着去上课,我怕迟到,在人群里慌慌张张地往前挤,结果一下子撞上了您。肩头一疼,整个人差点摔倒。

您伸手拽住我,稳稳拉住。我当时愣在那里,什么都没说,耳朵发烫,脸上热得厉害,周围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我从小被父母丢下的地方,风沙一年四季都刮个不停,夜里冷得像针扎,灵气又稀薄。外人路过只觉得荒凉苦寒,可我却在那里过了这么多年。

有一回,风沙大得睁不开眼,我慌乱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去抓住了您的衣角。您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重,却让我整个人一下安下来。等我回过神,赶紧把手松开,装作没事似的。

护阵失灵的时候,镇子里乱成一团。我被人挤得踉跄,差点栽倒。您伸手一把拉住我,声音不高,只说了“跟紧”。我下意识点头,点得太急,额头都冒了汗。

四周喊声此起彼伏,我耳朵里嗡嗡直响,步子紧紧跟着您。

集市我也记得。有个修士摆摊卖灵果,光泽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我在摊前停了很久,您走过来,把一颗放在我手心。

我咬了一口,嘴硬说也没什么特别的,说完低头快走。身后吆喝声响成一片,我一句也没听进。

还有一次,您在阵前推演,沙地上划满了线条。我蹲在一旁,指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假装听懂,其实一句也没记住。您抬眼望过来,我背立刻僵直。火光落在您脸上,照得我一瞬间忘了呼吸。

灵霜那几日,风声呜呜地灌进屋里,冷得刺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