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追寻(1/2)

风沙吞没了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北壤七镇的春天,终究还是来了。废墟被清理,新屋在重建,安暖居的热气依旧通过陶管输送到各家各户,协耕园里又冒出了新绿的菜苗。

一切都在“砚清先生”留下的《规条》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陈三成了工坊的执掌者,他努力模仿着砚清的沉稳,但眼中总有一丝迷茫。

苏棠没有走。她留了下来,成了“协学庐”的先生,教孩子们识字,也教他们“信念符”的真谛。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坊的秩序如磐石,可苏棠的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她时常站在武塾的门口,看着那块“授桩功、防身术、基础心相”的木匾,想起那个扫地、烧水、说话像“听风穿过巷口”的先生。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创造了这一切的人,却在一切最好的时候选择离开。他救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救自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工坊的运转依旧高效,但“协力”的精神正在悄然褪色。

人们依旧在劳作,但眼神中少了那份共同抗争的炽热,多了几分麻木和算计。劳绩成了唯一的衡量标准,有人开始为多得一分而斤斤计较,甚至互相拆台。

安暖居里,有人因为劳绩不够而被拒之门外,引发的不再是集体的同情,而是冷漠的议论。

苏棠终于明白了。

砚清先生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坊,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份责任,是“协力”的信念,是“共同生存”的希望。而这份责任的“核心”,不是那些冷冰冰的规条,不是那些劳绩,而是“砚清”这个人本身。

他是“信念”的化身,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他的存在,就是希望。

当他离开,这份希望便化为了迷茫。虽然工坊的秩序还在,但那只是空壳。失去了“核心”,这棵树再茂盛,也终将枯萎。

她想起砚清先生曾对她说过的话:“你不是在‘做’什么,你是在‘让’它发生。”

现在,这个“让发生”的力量,正在消散,没有人再“让”它发生。

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去找到砚清先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北壤七镇,为了那份共同的希望。

她要去完成一个循环——让那个消失的人,重新成为支柱,让那份信念,重新焕发生机。

于是,在一个风沙稍歇的清晨,苏棠背起行囊,留下一封信,踏上了追寻的路。

苏棠的路,是逆着风沙走的。

她没有御剑飞行,没有灵兽代步,她选择了最笨、最原始的方式

——徒步。她要走砚清先生走过的路,用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用心去感受他所感受过的风与沙。

起初,她还能看到北壤七镇的轮廓。那片由她和砚清先生共同守护的绿洲,在黄沙中显得如此渺小。她走了三天,回头望去,那绿洲已消失在地平线。

她进入了真正的荒原。这里没有路,只有被风沙反复覆盖的、时隐时现的兽径。白天,太阳毒辣,沙地滚烫,她用粗布包裹着头脸,每一步都像在火炭上行走。

夜晚,寒风刺骨,她蜷缩在废弃的矿洞或巨石的背风处,靠着干粮和水囊度日。

她向每一个可能见过“砚清先生”的人打听。她问过路过的商队,问过矿场的苦工,问过小镇的猎户。

她听到的都是零星的传闻:“有个沉默的武夫,教人站桩。”“他冬天给路人送热茶。”“他让一群流民活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