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是,如其所是(1/2)

“先生……您的意思是,北壤七镇的‘根’,是‘协力’,是‘念’,是……是‘我们’?”

“正是。”砚清点了点头,“我教你们站桩,是为了让你们的‘体’有根;

我教你们‘让发生’,是为了让你们的‘心’有根。当你们的‘心’和‘体’都有了根,那‘念’,自然就生了。

这‘念’,才是真正的根基。我的存在是引子,而你们的信念,才是果实。”

“可……可工坊的秩序在变坏,人们在算计……”

“那是它在生长,是它在转化。”砚清打断她,“一棵树,不会因为几片叶子枯黄,就不是树了。

一片森林,不会因为几棵树倒下,就不是森林了。北壤七镇的‘根’是‘协力’,只要这‘根’在,那循环,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今天有人算计,明天就有人站出来纠正。今天有人冷漠,明天就有人点燃希望。这,才是‘活’的‘念’,才是‘真’的‘根’。”

他拿起那支秃笔,没有蘸墨,只是用笔尖在冰冷的沙地上,缓缓地画着。他画的不是符,不是字,而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线,如同地底深处蔓延的根须。

“墨色再浓,水始终是清的。”他轻声说道,“哪怕写尽风云,洗笔时,一池水落,依旧澄澈。”

苏棠看着沙地上的“根须”,又看了看掌心的湿土,终于明白了。她抬起头,与砚清的目光相遇,眼中泪光闪动,但已不再有迷茫。

“先生,我懂了。”她轻声说,“根,从来就没有断过。它只是……在‘无’的幽深处,静候着‘有’的萌芽。”

砚清笑了。他将笔递给了苏棠。

这一次,苏棠没有再问,只是在他身边坐下,将那撮湿土小心地包好,放回行囊。

然后,她从行囊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她临摹的,上面是她无数次在灯下默写的字迹。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砚台旁的地上,展开。

纸上,正是那句完整的箴言:

“今日之‘有’,明日之‘无’;此刻之‘无’,下一瞬又可能为‘有’。

执着于‘有’,便会恐惧‘无’;若知‘无’即是‘有’之基,‘有’即是‘无’之显,心便无所挂碍。”

风沙依旧在呼啸,但在这里,一盏灯,一方砚,两个人,却仿佛与世隔绝,自成天地。

清晨,破庙外的天光微亮。砚清收拾好行囊,将那方旧砚小心裹起。他没有看苏棠,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要去苍渊界。”

苏棠正在为油灯添油,手猛地一顿,灯芯“噼啪”一声轻响,溅出一点火星。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生去哪,我去哪。”

砚清这才看向她,眼中有一瞬的波动,随即归于沉静:“苍渊不是北壤。

那里没有工坊,没有规条,只有乱流、杀机和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虚裂。你留在北壤,是‘协学庐’的先生,是他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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