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狭路相逢 白月无光(1/2)

笛声余韵散尽,花海无声,只有微风拂过雪松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心跳。

唐小猫站在花海中央,方才舞动的余韵和那梦幻般的蝶舞笛音仍在心头回荡。看着不远处从巨石上起身、向她走来的皇甫少白,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因身份和秘密而存在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漫天花海和奇幻笛声悄然融化了许多。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他“共赢”和庇护的、拥有秘密的“小丫头”,而他,也不再仅仅是那个深不可测、即将远行的“皇甫少白”。

一种更自然、更亲近,甚至带着一丝甜蜜悸动的感觉,悄然滋生。

“谢谢你,皇甫少白,” 她望着他走近,清澈的眼眸映着天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带我来这里看花。” 她从未想过,在这兵荒马乱、天寒地冻的异世,还能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美景,还能经历如此梦幻浪漫的时刻。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

看着她眼角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皇甫少白冷硬的心房一角,被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击中。他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那点湿润,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傻丫头,这有何可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感受到他指尖微凉而温柔的触感,唐小猫心头一颤,鼻尖更酸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带着点鼻音,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说:“皇甫少白,你不知道,在我们那里,要是有男生能做出今天这样的事——带女孩来看这么美的花,还吹这么好听的曲子,变出那么多蝴蝶——肯定会有好多好多女孩子抢着要嫁给他的!”

她这话说得天真又直白,带着“现代”思维特有的跳脱,却让皇甫少白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实而愉悦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机敏、时而迷糊、时而狡黠、此刻又带着点孩子气感慨的小丫头,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那些世家贵女、宫闱丽人,与她相比,都失了颜色与生机。

他没有打破她说的话茬,只是含笑看着她,任由她说完。阳光洒在他带笑的眉眼上,消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俊美得令人屏息。

唐小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回这漫山遍野的奇花上,带着浓浓的不舍:“这些花真美……可是我这次不想把它们收进空间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珍重,“我想把这里,当成你送我的第一件……嗯,礼物。独一无二的风景礼物。只是……” 她蹙起眉,担忧地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花朵,“不知道它们能开多久,下次再来,这些蝴蝶还会不会回来……”

看着她为这些花的“短暂”和蝴蝶的“未知”而烦恼,皇甫少白心中微软。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笃定:“小丫头,若你想永久保留此处景致,也非难事。”

“啊?真的吗?” 唐小猫惊讶地抬起头。

“拿出我给你的令牌。” 皇甫少白示意。

唐小猫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刻有复杂纹路的令牌,递给他。

皇甫少白没有接,而是握住了她拿着令牌的手,将她整个人半圈在怀中,手把手地引导着她的手指,在令牌背面的光滑处,以某种特定的轨迹和韵律轻轻滑动,同时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音节。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沉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背脊传来,让唐小猫的脸颊又悄悄染上红晕,但此刻她更专注于他引导的动作和令牌的变化。

随着他引导的最后一笔落下,令牌中心那看似装饰的纹路骤然亮起一抹幽深的紫光!紧接着,以他们为中心,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泛着微紫光晕的半透明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片花海,没入四周的山岩土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唐小猫惊愕地发现,眼前漫山遍野、生机勃勃的奇花异草,连同它们扎根的土壤、覆盖的薄雪,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一般,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的、覆盖着枯草和零星积雪的普通山坡!

“这……这是……” 唐小猫目瞪口呆,看看手里恢复正常、毫无异状的令牌,又看看眼前空空如也的山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呢?刚才那一片震撼的花海呢?

“方才那些蝴蝶,是幻术所化。” 皇甫少白松开她的手,平静地解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这些花,也并非寻常草木。此地被我早年布下一个残存的‘凝时幻景’之阵,可锁住一方地气生机,显化特定景象。方才只是暂时撤去幻阵,将此地‘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下次若想来,启动令牌中的阵法,花海自会重现,幻蝶亦可再生。”

他寥寥数语,解释得轻描淡写,却再次刷新了唐小猫对他的认知。阵法?幻术?锁住地气生机?这已经超出她理解的“武功”范畴,近乎传说中的仙家手段了!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难道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

但唐小猫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她的空间一样。他愿意在她面前展露这些,甚至教她启动阵法,已是莫大的信任。她只是点了点头,小心地将令牌收好,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这处美景,竟真的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可以随时“开启”的秘密花园。

“走吧,该回去了。” 皇甫少白看了看天色,说道。

两人并肩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唐小猫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皇甫少白,为什么这里的花……用阵法显化的花,能开得这么好?别的山头都是光秃秃的,树也枯死了好多。难道……这里的地气特别不同?还是你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维持这个阵法?”

皇甫少白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丫头观察倒是仔细。他淡淡道:“此山脉深处有一道罕见的灵脉支流经过,地气温润,故能支撑此阵运转,显化生机。外界草木凋零,乃天地剧变、灵机紊乱之故,非人力可轻易扭转。”

灵脉?天地剧变?唐小猫听得似懂非懂,但隐约明白,这或许与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诡异天灾(土地干裂、万物凋敝)有关,也与皇甫少白执着西行昆吾山探寻的秘密有关。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勘探车附近时,前方不远处一片稀疏的雪松林后,忽然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住,直直地看了过来。

唐小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当看清来人的样貌时,心中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衣裙,外罩一件华贵却与这山林环境格格不入的雪貂裘衣。她身姿窈窕,面容精致绝伦,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尤其是那一双翦水秋瞳,此刻正含着盈盈水光,带着三分惊讶、三分凄楚、四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牢牢地、几乎是贪婪地锁在皇甫少白身上。那眼神,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终于寻到了失落已久的珍宝,又带着无尽幽怨和委屈。

白洛歌! 唐小猫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她。书中重生归来的女主角,宇文砚的白月光,欧阳容御的意难平,也是……皇甫少白传闻中的“倾慕者”?

她怎么会在这里?!按照剧情,此刻她不是应该和宇文砚、或者和山中院子那些人在一起,正在为生存挣扎,或者已经开始向昆吾山方向进发了吗?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离忘忧谷不算太远的深山里?还正好撞见他们?

唐小猫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了,早晨石大山似乎提过一句,西南方向山中院子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宇文楚死了?),难道白洛歌是因此跑出来的?看她衣着整齐,甚至有些过于讲究,不像是仓皇逃难,倒像是……有意寻来?

此刻的白洛歌,内心正经历着天崩地裂般的震动。

她在半小时前,于绝望愤懑中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山中院子(宇文楚之死、众人的猜疑、王氏的疯狂、白洛云和唐灵儿的阴阳怪气),本想找个清净地方理清思绪,规划下一步(接近忘忧谷、寻找皇甫少白),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越出尘、仿佛不似人间所有的笛声。那笛声空灵悠远,直入心底,让她烦躁的心绪都不由为之一静,同时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追寻的冲动。她循着笛声,跌跌撞撞,竟真的找到了这片山谷。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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