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狭路相逢 白月无光(2/2)

她心心念念、视为此生终极目标与依靠的皇甫少白,那个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片(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的山坡上。而他的身边,竟然依偎着一个身着红裙、绝色倾城的少女!两人距离极近,姿态亲密(方才皇甫少白手把手教唐小猫启动阵法,从白洛歌的角度看去,宛如相拥),那少女正仰头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某种让她刺痛的光芒。

而皇甫少白,他竟然低着头,用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眼神看着那少女,甚至……还抬手拂过那少女的脸颊?

(不!不可能!) 白洛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冷情冷心的九皇子(王爷),身边怎么可能会有女人?还如此亲密?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红衣少女的容貌,竟让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自惭形秽之感!她一直以自己的美貌为傲,认为世间女子无出其右,便是站在宇文砚身边长得妖艳的千叶胧,在她看来也稍逊风情。可眼前这女子,美得灵动鲜活,美得生机勃勃,尤其是左眼角下那粒浅痣,平添无限风韵,竟将她那份刻意维持的柔弱凄美比得有些苍白刻意!而且,这少女身上有种她看不懂的、清澈又神秘的气质,与这冰天雪地、与皇甫少白站在一起,竟奇异地和谐,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瞬间,巨大的嫉妒、不甘、怨恨和恐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凭什么?她重生归来,手握玉佩空间,知晓未来,一心只想找到他,站在他身边,辅佐他成就大业,共享荣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凭什么夺走他的目光和亲近?

皇甫少白也看到了白洛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淡漠地扫过,如同看路边一块石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女子容貌确属上乘,但那眼中过于复杂汹涌的情绪和刻意营造的柔弱姿态,让他本能地不喜。他从未见过她,也不认识她。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然而,白洛歌却将这一眼当成了他看向自己!虽然那目光冰冷毫无温度,但足以让她心中燃起一丝卑微的希望。他看我了!他注意到我了!

这时,唐小猫也察觉到了白洛歌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充满敌意和嫉恨的目光。(这女主怎么回事?看我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我又没抢她男人!) 唐小猫心里嘀咕,随即想到原着设定,白洛歌对皇甫少白有种偏执的“白月光”情结,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和皇甫少白在一起,所以恨上了?这真是无妄之灾!她可不想跟女主扯上关系,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重生女主。

惹不起,躲得起。唐小猫下意识地拉了拉皇甫少白的衣袖,小声道:“我们走吧。”

皇甫少白自然感觉到了白洛歌那令人不快的目光,也察觉了唐小猫细微的紧张和避让。他眸光微冷,对那陌生女子的观感更差。他反手握住唐小猫的手,点点头:“嗯。”

就在两人转身欲走之时,身后传来了白洛歌那刻意放柔、带着七分凄楚三分怯懦的声音,如同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少白公子……请留步。”

两人脚步未停。

白洛歌咬了咬唇,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小女子……迷路了,这深山老林,冰天雪地,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公子可否发发善心,带、带我下山?”

她说着,还不忘抬起泪眼,哀哀地看了皇甫少白一眼,那眼神,真是我见犹怜。同时,她眼角的余光,带着一丝隐晦的挑衅和得意,飞快地扫过唐小猫。(看吧,他终究会怜惜弱者的。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算什么?)

唐小猫简直要被这拙劣的演技和明目张胆的挑衅气笑了。不愧是女主,这套路,这台词,这台风和眼神戏,真是浑然天成。她倒要看看,皇甫少白这个“白月光”本尊,会怎么应对。

皇甫少白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白洛歌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和疏离,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精心伪装的柔弱。

“你如何得知我的名讳?” 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不带丝毫情绪。

白洛歌心头一紧,连忙垂下眼睑,掩去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声音更加柔弱:“公子恕罪……小女子……小女子曾是京城白家之女,偶然……偶然在街市之上,有幸远远见过公子一面,风姿绝世,令人难忘……当时听得周围路人议论,方知公子名讳……小女子绝无恶意,只是今日落难于此,实在走投无路,见公子气度不凡,定是心地仁善之人,这才冒昧相求……” 她说着,泪水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欲落不落,更添几分凄美。

她自认这番说辞天衣无缝,既解释了她为何认识他(远远见过),又表明了她的“偶遇”和“倾慕”,更凸显了她此刻的“柔弱无助”和对他“仁善”的期待。

然而,皇甫少白听完,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京城白家?他毫无印象。街市偶遇?更是无稽之谈。他从不喜在闹市招摇,即便出行,也自有护卫清道,寻常人等岂能轻易“远远看见”还听得路人议论?这女子言辞闪烁,眼神不正,分明别有用心。

“我与你素不相识。”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亦无兴趣为人引路。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握着唐小猫的手,转身径直走向勘探车,开门,上车,动作流畅,毫无停顿。

唐小猫被他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临上车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白洛歌僵立在原地,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柔弱凄楚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巨大的羞辱,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怨毒和疯狂。她死死地盯着奇怪的东西,不像似马车也不像轿子(勘探车),盯着车里隐约可见的两人身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身雪白的貂裘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勘探车无声升空,迅速离去,将那道白色的、充满恨意的身影远远抛在了身后冰冷的山坡上。

车内,一片安静。

唐小猫偷眼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专注驾驶的皇甫少白,心里那点因为女主出现而产生的小小波澜,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反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看来,书里写的也不全对嘛。什么白月光,什么倾慕……看来皇甫少白没有被女主迷上) 她悄悄弯了弯嘴角,忽然觉得,剧情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车外,雪地上,白洛歌望着勘探车消失的方向,良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抚上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玉佩融入的肌肤之下,传来灼热的悸动。

(皇甫少白……你竟然如此对我……) 她眼中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冰封的恨意和更加扭曲的执念,(还有那个贱人……不管你是谁,敢挡我的路,抢我的人……我白洛歌发誓,定要你付出代价!)

(我想要的……一定是我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皇甫少白,你等着,你身边的人,你给予的温柔,你的一切……最终,都会是我的!)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很快淹没了她站立过的痕迹,也仿佛要掩盖那悄然滋生的、更加黑暗的野心与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