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小怯光系全,净化体内污(2/2)

关节处确实有一点黑斑,像是锈迹,但形状不像铁锈,倒像……往肉里钻的纹路,细细密密,如蛛网蔓延。他猛地攥紧拳头,金属指节“咔”地咬合,试图将那黑痕压进皮肉深处。

“你不明白。”他声音低下去,近乎呢喃,“我已经签了血契。每个月交不够份额,他们就会把我娘扔进深渊喂虫。我不敢停,一天都不敢停。”

“那就撕了血契。”岑萌芽说,“我们一起撕。”

黑爪抬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神色凝重。

没有怜悯,也没有审判,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像深潭映月,照见他早已遗忘的自己。

喉咙动了动,黑爪的声音有点抖:“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能回头?”

“因为你刚才那一爪,”岑萌芽说,“偏了两寸。”

黑爪一怔。

“你本来可以掐断小怯的脖子。”岑萌芽回头看向小怯,“但你收了力。你不想真伤她,对不对?哪怕你嘴上说着‘毁我东西’,可你眼里没有杀意。”

黑爪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铁爪,倒钩上还挂着一小缕头发。

风驰插嘴:“而且你穿的衣服,洗过。”

“啥?”

“逃犯不会花时间洗衣服。”风驰耸肩,铜铃轻响,“但你会,说明你还想体面地活着。你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是人,不是野狗。”

林墨也来一句:“你机械臂上的油是便宜货,三天就得补一次。但药是顶级寒髓草,整整三株,够换一头灵鹿。钱都花在她身上了吧?”

黑爪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肩膀微微塌下来,仿佛扛了十年的山,终于裂了一道缝。

小怯走过来,小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仰头看着黑爪,眼睛还亮着光,像夏夜不肯熄灭的萤火。

“我以前也咳血。”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却字字清晰,“睡不着,吃不下,只能抱着膝盖躲在山洞里发抖。后来姐姐给了我一块灵米糕,又带我去晒太阳……我就好了。”

她顿了顿,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发光的小石子,塞进黑爪手里。那石子温润,不烫,也不亮,只是微微发着光,像颗没睡醒的小星星。

“这个给你。”小怯点点头,“晚上睡觉时捏着,就不怕黑了。”黑爪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子。那只布满老茧与机油污渍的手,竟有些不敢用力,生怕把它捏碎。

手指慢慢合拢,将那点微光裹进掌心。

门外的火光忽然晃了下。

追兵到了。

石老大喊:“准备接战!盾阵前置,林墨护后,风驰守侧翼!”

风驰拉起小怯后退两步:“接下来咋办?”

岑萌芽没动,只看着黑爪:“你选。”

黑爪抬起头,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看看手里的石子,又看看地上的弯刀。

刀刃映着门缝的火光。他张嘴,刚要说话——“轰!”

炼晶室顶部突然炸开一道裂缝,碎石哗啦落下,灰尘弥漫,所有人下意识抬手挡脸。一道黑影从破洞跃下,落地无声,披风翻卷如蝠翼。

黑爪趁机扑向弯刀。

风驰立刻冲上去拦截。

岑萌芽大喊:“别伤他!”风驰在空中扭身,一脚踢在刀侧,把刀踢飞出去。刀旋转着飞向墙角,“当啷”一声插进地面,刃口震颤不止,嗡鸣如泣。

黑爪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攥着那颗发光石子。他的肩膀一抽一抽,不知道是喘还是哭。一口浊气从肺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多年的痛与悔。

岑萌芽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两人之间,只有三寸距离。“你还有机会。”她不死心,继续劝道,“为你母亲,也为你自己。”

黑爪缓缓抬头。脸脏兮兮的,胡子拉碴,独眼里有光闪了一下,像是冻土下裂出的第一道春泉。“如果我帮你们……”他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你们真能救她?”

岑萌芽点头,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气息,缭绕成蝶形印记:“我用刚凝聚的嗅核盟誓,若有虚言,五感尽失,永堕无识之渊。”

黑爪看着她,好久好久。

然后他慢慢举起那只握着石子的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一场久违的梦。

像是一种回应。

也像是一种承诺。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火光照进来了,伴随着沉重铠甲摩擦的“锵锵”声。风驰捡起一根碎晶握在手里,寒光映眼。林墨把最后一包药粉塞进袖口,低声念咒。石老把盾牌横在门前,背脊挺直如山。

小怯站到岑萌芽身边,小声说:“我还有一颗石子。”岑萌芽笑了,揉了揉她的发。

黑爪撑着地站起来,抹了把脸,甩掉眼泪与尘灰,看向门口。“他们来了。”声音低沉却坚定,“是哼哼族的重甲兵,带头的是疤脸吴。”

“认识人?”风驰挑眉。

“以前一起喝过酒。”黑爪冷笑,机械臂缓缓展开,齿轮重新咬合,发出低沉的嗡鸣,“现在嘛……他得死。”

他话音刚落,门被猛地踹开。

火把高举,人影涌入。

黑爪第一个冲了出去,手中虽无刀,眼中却已有锋芒。